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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奉旨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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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奉旨巡查 (第2/2页)

吃鱼,年年有余。”

    “你吃你的,我自己夹。”

    “那不行,在甘肃的头一顿年夜饭,得我伺候夫人。”

    年羹尧又夹了一筷子鸡肉,“这个也吃。”

    宜修被他连着夹了半碗菜,哭笑不得,“行了行了,碗都满了。”

    年羹尧这才收了筷子,自己扒了两口饭。

    “夫人,你说咱们明年过年在哪儿过?”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那明年要是回京城了呢?”

    “回京城便在京城过。”

    “那要是还在肃州呢?”

    “那就在肃州过。”

    年羹尧想了想,忽然笑了,“其实在哪儿过都行。”

    “只要跟夫人一块儿,在哪儿过年都好。”

    剪秋在旁边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宜修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鱼,没接话。可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外头的炮仗声又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老榆树上的红灯笼被震得晃了晃。

    年羹尧起身去关窗,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廊柱上那串草蚂蚱摘了进来,搁在宜修手边,“给娃留着,明年过年接着挂。”

    宜修将那串蚂蚱拿起来看了看,红的绿的黄的,编得歪歪扭扭的,可也算有模有样。

    她将蚂蚱搁在炕桌上,端起热水碗抿了一口。

    外头炮仗响得热闹,嬉笑声一片,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

    剪秋在收拾碗筷,年羹尧在拨炭盆里的灰。

    宜修靠在引枕上,忽然觉得重生以来,她还是很盼着过年的。

    对她来说,在肃州的新年,也是一个新奇的一年。

    比起前世过年的时候,她还要招呼着忙碌着举办宫宴,给各处、各宫送赏赐。

    每年的宫宴,还要扮演仪态端方的皇后,笑得她脸都僵了!

    宜修觉得这样一家人围在一起要好得多,轻松得多,热闹得多……

    除夕,辞旧迎新,带着对新年的期盼。

    明年又是好年。

    到那时,孩子也就出世了。

    ……

    宜修的信到京城那日,正赶上倒春寒。

    费扬古下了朝回来,轿子刚在府门口停下,门房便迎上来递了封信,说甘肃来的,二格格的字迹。

    费扬古拆开一看,头一行字便让他愣在了轿前。

    “阿玛安好。女儿有喜了,已两月有余,郎中看过了,一切安稳。阿玛不必挂念。”

    费扬古把这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忽然一拍大腿,“好!”

    这一嗓子把旁边的门房吓得一哆嗦。

    费扬古也不管,提着袍角便往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喊,“泽芳!泽芳!快出来!”

    沈泽芳正在屋里哄穆尔登睡觉,听见他这动静吓得差点把孩子扔了,掀帘子出来,“老爷,怎么了这是?火烧眉毛了?”

    “宜修有了!”费扬古把信往她手里一塞,“你瞧!你快瞧!宜修有喜了!”

    沈泽芳愣了一下,接过信低头一看,眼眶当场便红了,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边掉一边笑。

    “这丫头……这丫头真是……在甘肃那地方,稳婆和郎中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

    穆尔登在屋里被吵醒了,哇哇哭起来,沈泽芳赶紧又折回去抱孩子,抱出来还舍不得撒手。

    她拿着信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三遍还不放心,又从头看了一遍。

    费扬古在旁边搓着手走来走去,“得送些东西去!”

    “甘肃那地方苦寒,她又有身子,吃的用的都得仔细。我让人去弄些燕窝阿胶……”

    “你消停会儿!”沈泽芳瞪了他一眼,“急什么?”

    “先写信问问她缺什么,别一股脑儿塞过去,那地方路远,东西送多了也未必用得上。”

    费扬古被她说得住了脚,可坐下没一会儿又站起来,“不行,我还是得写封信。”

    他钻进书房,铺纸提笔,写了半截忽然想起什么,把笔搁下,脸色便沉了几分。

    当初宜修要去甘肃那会儿,他气得不行。

    一个千金小姐,千里迢迢跑去那种地方,像什么话?

    他当时恨不得把年羹尧从甘肃拎回来揍一顿,都怪这个没用的王八犊子!

    那阵子他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亏了。

    全是听了柔则的谗言,把好好的女儿推进了火坑。

    他在家骂了好几日,连沈泽芳都劝不住。

    后来想想,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女儿人都去了,他再骂也骂不回来。

    思来想去还是心软往甘肃写了封信,问宜修过得如何,缺什么不缺。

    信寄出去之后,他心里头还是堵着口气。

    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呢,隔日柔则便回了府。

    柔则这回来得高调,带了七八个随从,四口箱笼,一进门便张罗着让下人搬东西。

    她先去了正堂坐了坐,又逛了逛后花园,指指点点的。

    一会儿说这花开得不好,一会儿说那树该修了。

    沈泽芳正抱着穆尔登在廊下晒太阳,见她来了起身行礼,“郡王福晋安好。”

    柔则的目光在穆尔登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沈泽芳那张红润的面孔上,嘴角的笑便淡了几分。

    “沈格格倒是清闲。”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

    “我听说宜修去了甘肃那地方,倒是个用情至深的。”

    “可惜,甘肃苦寒,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也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沈泽芳抱着穆尔登没接话,只淡淡笑了笑。

    柔则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宜修到底是庶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沈泽芳脸上的笑便收了。

    她低头拍了拍穆尔登的后背,声音不高不低,“福晋这话说得。”

    “宜修的夫君在那儿,她不去找夫君,难道留在京城对着空屋子发呆?”

    柔则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谁对着空屋子发呆了?”

    “我又没说福晋。”沈泽芳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福晋这么激动做什么?”

    柔则“蹭”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沈氏,你如今倒会顶嘴了!”

    “别以为你生了儿子就能攀高枝,你还没当上福晋呢!哪怕你当上福晋,我也是郡王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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