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奉旨巡查 (第1/2页)
年羹尧蹲下去翻了翻,包袱里头有银子、有布、有酒有肉,还有一包点心,包得整整齐齐的,上头拿红纸写了名字。
他翻了几个,越翻越不解,“夫人,你给他们送什么年礼?我是守备,该他们给我孝敬才对!”
“他们孝敬你,你收着便是。你送他们,那是你的脸面。”
宜修将笔搁下,将单子吹干墨,“你当底下的人凭什么死心塌地跟着你?”
“凭我……本事大?那不然呢?”这话年羹尧说,理直气壮。
“本事大的人多了!”宜修将单子折好递给他,“你待他们好,他们才跟你。”
“这些人在营里替你扛事,家里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你送一份年礼过去,他拿回家里,家里人也高兴。家里人高兴了,他在外头做事便更上心。”
年羹尧琢磨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可还是觉得哪里别扭,“那也不能我给他们送啊,说出去多没面子。”
“好吧。”宜修看了他一眼,“那你把面子收着,把东西退回去?”
年羹尧不吭声了,蹲在地上把那些包袱挨个拍了拍,嘟囔了一句“送就送吧”。
随后,他站起身来,问,“那这名字是谁写的?”
“我写的。剪秋包的。”
“那明儿我让人送过去。”年羹尧在她旁边坐下。
“对了,夫人,这些人也罢了,那其他那些从凉州跟着我的老人送什么?”
“照旧,金子。”宜修将账册合上。
“周大牛等人如今是你左膀右臂,跟着你出生入死的。”
“这几个人的礼得单另备,跟旁人不一样。”
年羹尧点了点头,“夫人思虑周全。”
隔日,营里的兵丁收到年礼的时候,反应比年羹尧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周大牛捧着包袱回营房,一进门便被几个兵丁围住了,“队正,你这拿的什么?”
“夫人送的年礼。”周大牛把包袱搁在桌上打开。
里头银子、布、酒、肉、点心码得整整齐齐,最底下还压着一只小荷包。
他打开荷包一看,里头是两颗金瓜子,不大,可成色极好。
旁边的兵丁凑上来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又是金子!夫人可真舍得!”
“那可不。”周大牛把金瓜子收好,得意洋洋,“咱们跟着守备大人,夫人待咱们跟自家人似的。”
“上回我婆娘生孩子,夫人还让人送了两匹布和一只老母鸡呢。”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周大牛拍着胸脯,“不信你们去问刘老六。”
“他娘上回病了,也是夫人让郎中去看的,药钱都没让他掏。”
兵丁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那咱们往后可得对夫人好点。”
“废话!”周大牛将包袱重新包好,“夫人的名号,有时候比守备还管用呢。”
这话传出去,宜修在营里的名声便越发好了。
到了年根底下,营里的兵丁见了宜修,比见了年羹尧还殷勤。
年羹尧有回撞见几个兵丁在宅子门口探头探脑,问他们做什么,几个兵丁支支吾吾半天,说“来看看夫人有没有什么要搬的”。
年羹尧回来跟宜修抱怨,“这帮崽子,如今眼里只有夫人没有我了。”
宜修正在炕上缝东西,闻言头也不抬,“那不是挺好?省得你管了。”
年羹尧凑过来看她缝什么,“夫人缝什么呢?”
“给孩子做的小衣裳。”宜修将手里的活计展开给他看。
是一件巴掌大的小袄,杏黄底子,领口袖口滚了一圈软绒……
“怎么样?好看不?”
年羹尧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那衣裳还没他巴掌大,可针脚细密,摸着软乎乎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好看!咱娃穿上肯定好看!”
“还有好几个月呢,你急什么。”
“我高兴!”年羹尧把小袄递还给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除夕夜怎么过?这可是咱们头一回在外头过年。”
宜修将小袄收进笸箩里,“你想怎么过?”
“我在营里吃过几回大锅饭,厨子做的年夜饭怕是还不如平日里。”
年羹尧挠了挠头,“要不咱们自己弄?让厨娘做几个菜,咱们仨一块儿吃。”
宜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成。”
……
除夕那日,肃州城里噼里啪啦放起了炮仗。
年羹尧难得没去营里,一大早就被剪秋使唤着贴春联。
他个子高,不用踩凳子便能够着门楣。
剪秋在下头指挥,“大人!左边高了!往下点!再往左挪挪!行了!”
年羹尧贴完了春联,又被使唤去挂灯笼。
院子里那棵老榆树杈上挂了两盏红灯笼,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倒也喜庆。
宜修坐在廊下看着他忙活,手里捧着一碗热乎乎的姜茶。
年羹尧挂完灯笼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过来讨姜茶喝。
宜修将碗递过去,他灌了两口又塞回她手里,“夫人喝着,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里剪秋正忙得脚不沾地。
灶上炖着鸡,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和菜,锅里烧着油,等着下锅炒。
年羹尧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剪秋,要不要帮忙?”
“姑爷别添乱就行。”剪秋头也不回。
年羹尧缩了缩脖子,退出来,蹲在院子里拿草叶子编蚂蚱。
编了十几只,串成一串,挂在廊柱上,红的绿的黄的,倒也好看。
天擦黑的时候,年夜饭摆上了桌。
剪秋做了八个菜,有鸡有鱼有肉有菜,还特意给宜修做了一碗酸汤面片。
年羹尧从地窖里翻出一坛子酒来,给自己和剪秋各倒了一碗,给宜修倒了碗热水。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
年羹尧举起碗来,“头一杯,敬咱们没在京城过年,可也没觉得差!”
剪秋跟着举起碗,“敬夫人和姑爷平平安安!”
宜修端着热水碗,看了看年羹尧,又看了看剪秋,嘴角弯了弯,“敬咱们往后一年比一年好。”
三人碰了碗,年羹尧仰头把酒干了,剪秋抿了一口,辣得直咂嘴。
年羹尧夹了一筷子鱼肉搁进宜修碗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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