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断齿凿·蝉翅缝里的名字 (第1/2页)
天没放亮,齐三师傅已经蹲在滩涂上了。
钉掌靴的脚印围着龙骨绕了整整三圈。圈心正对龙头。周大船师傅打着手电照船帮,照出几道新鲜的炭条印。
“夜里拓走的。”周大船说,“拓的是船帮内槽那一排暗记。”
齐三师傅捏凿的手抖了。那排记号,是齐记的蝉翅缝定位记,外人不识,识的一定是行里人。
“他们不是来买船的。”老头从牙缝里挤话,“是来对牌的。对上了,就证明这根龙骨,是鬼哭礁底下起出来的那根。”
秦川不在村里。这个理,齐三师傅得自己拿主意。
他站起来,掸掸裤子,当着上工的人面冲两个买主喊:“三千块!少一文不卖!”喊完还抹了抹嘴角,那副贪相给得十足。
周美玲心领神会。晌午,全镇都知道齐家老头见钱眼开了。要的就是让对面以为齐家蒙在鼓里,摸黑动手。
第三天,南边家书进了供销社。周美玲盯了三天,逮着一个细节——信封背口的浆糊,有一道二次刷过的亮痕。
拆过,又粘回去的。
她不动声色,暗记下经手人:王德发的内侄,供销社临时工。
谁拆了信,谁就是收线的手露在外面的半截指头。
过了两日,王德发带着俩人上门,摆“严打外流人员登记”的架势,要出海名单,要修船工料单“备查”。
许文静纳着鞋底,头都不抬。
“单子上每一笔都对死了,县里渔需办备着案。站长要查,老娘陪您去查。”
王德发噎在门口。他是算过的,这婆娘账守得死,硬抢又没名目。走前撂下一句:“七天后,县里工作组进村。”
死期的日子,头一回由反派自己说出了口。
许文静收了鞋底线,冲里屋喊了声:“记下了。七天。”
夜里,齐三师傅把那封“半帆已死”的信压在龙头香炉底下。没拆。
他想了想,捏了捏厚度,笑了一声。
“半帆死的当夜,账房也‘死’了。两句死人话,接的是一个活人。”
腰里,磨了一夜的断齿凿挂上了。
——
海上。咸鱼船北上,再过鬼哭礁。
林秋月闭眼听涌。秦川盯着黑水。
潮汐在涌里撞上一个死沉的大家伙。暗礁背后,两丈深的水下,半条朽透的船骨斜插在泥里,舱位一线排着四个铁箱似的方影,箱角缠着锚链。
链口有新茬。三个月内,有人下过钩。
秦川在烟盒纸上画下坐标,压着嗓子:“一块民国金条,顶渔村十年工分。它还在。对面也快摸到门口了。”
夜里换班,林秋月把擦了一路的鱼骨递过去。骨面上细孔成排。
“俺娘传的记潮法。孔位对日子,哪天大汛,哪条缝走船,骨上有账。”她停了停,“鬼哭礁那条缝,俺爹年轻时给一位‘齐先生’摇过船尾。先生沉了以后,俺家夜夜梦见海哭。”
秦川捏着鱼骨,半天没动静。
胡大海。原是齐海楼的旧船尾。
大码头不敢靠,秦川放船老大回渡口照常报备,自走老蟹湾。滩上一盏马灯。胡大海在南风里站成一根桩,怀里两瓶姜汤捂得滚热。
见了人,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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