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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9章 深夜追踪至废厂 皇神设局辨忠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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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49章 深夜追踪至废厂 皇神设局辨忠奸 (第1/2页)

    镇江的秋夜,雨丝斜织。

    楼明之站在润州区一栋废弃纺织厂的消防通道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栏杆滴落,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零七分。距离他跟踪那个黑衣人消失在厂区深处,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他一动不动。

    这是楼明之的习惯——在目标彻底消失后,他从不贸然前进,而是原地等待,用皮肤去感知周围空气的细微变化。当年在刑侦队,老队长教他的第一课就是:“眼睛会骗你,耳朵会骗你,但风向不会。你等风,风会把答案吹过来。”

    此刻风从东南来,带着河道的潮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风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但楼明之知道,这恰恰说明对方在等他。

    他在等我自投罗网。

    楼明之从兜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拇指摩挲着令牌背面的刻纹。恩师留给他的,只有这枚令牌和满身的污名。三个月前他还在狱中,两个月前他收到第一份匿名卷宗,一个月前谢依兰出现在镇江,十天前他们查到了这个地址——镇江润州区,废弃纺织厂,地下排水系统的中枢节点。

    “楼明之,你确定要去?”谢依兰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带着古籍翻页的窸窣声,“我查了一下,这个厂区九十年代倒闭,后来被私人买下,产权几经易手,现在的持有人叫……”

    “买卡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了?”

    “今天下午知道的。”楼明之压低声音,“谢依兰,如果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我没给你发消息,你别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楼明之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个圈套,一个人进去,总比两个人进去强。”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敢一个人行动试试看——”

    电话挂了。楼明之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消防通道的阴影中走出来,踏上了那条通往厂区深处的窄巷。雨丝打在脸上,冰凉。他走了三十七步,拐过两个弯,面前出现了一道铁门。

    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光很稳,不闪烁,说明里面的供电系统是独立的、维护良好的。一个废弃二十年的纺织厂,地下排水系统的中枢节点,能有什么样的供电需求?

    楼明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那是一间由旧车间改造的地下大厅,面积足有两百平米,层高六米。天花板上悬着三排工业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有一壶茶、两只杯子。桌后站着一个人。

    买卡特。

    楼明之在照片上见过他,但照片远不如真人带来的压迫感强烈。买卡特四十五岁,实际看起来不到四十,身形精瘦,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唐装,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他长了一张混血的脸,眼眶很深,鼻梁很高,但肤色偏深,嘴唇很薄。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是正常的深褐色,右眼却是一片浅灰,像蒙了一层雾。

    “楼队长。”买卡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茶刚好,普洱。坐。”

    楼明之没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三条出口,东侧的门通往更深处,北侧的通风管道口径足以容人通过,西侧的铁楼梯通向二楼平台。头顶没有狙击点,但吊灯背后的阴影里可能有摄像头。桌下没有明显的武器,但买卡特的右手始终插在唐装口袋里。

    “你等我。”楼明之说。

    “对。”买卡特倒了两杯茶,动作从容,“从你进厂区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你比我想的更有耐心。四十分钟,一动没动。”

    “你知道我在哪?”

    “这栋楼里每一块砖上都有我的眼睛。”买卡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浅,“但放心,今晚只有我一个人。我没带手下,也没在茶里下毒。你可以把那枚令牌收起来,那不是武器。”

    楼明之没理会他的话,拇指依然按在令牌的暗纹上。那是一个机关,摁下去可以弹出三寸长的薄刃。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在等我,说明你知道我会查到这个地方。”

    “对。”

    “你也知道我在查什么。”

    “青霜门。二十年前的旧账。”买卡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楼队长,你查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让你查到这么多?”

    楼明之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和谢依兰讨论过无数次。买卡特的行事风格矛盾得令人费解——他派人阻挠过他们,制造过车祸,销毁过证据;但同时,他又在某些节点上提供了关键线索,让调查得以推进。就像一个棋手,一边堵路,一边留门。

    “你在测试我们。”楼明之说。

    “测试?”买卡特放下茶杯,右眼那片浅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不。我在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到底谁配知道真相。”

    买卡特从桌后走出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鞋底和水泥地面的摩擦声。他走到楼明之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两米。

    “楼队长,你被革职,是因为你查了你恩师的案子。你恩师当年查到了什么?你知道吗?”

    楼明之握紧了令牌。恩师被诬陷的证据中,最关键的一份口供,出自一个叫“老鬼”的线人。老鬼在恩师被捕后第二天就消失了。三个月前楼明之出狱后找到老鬼的档案,发现老鬼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就是在这家废弃纺织厂附近。

    “我恩师查到了青霜门的真相。”楼明之说,“然后他死了。”

    “不完全对。”买卡特摇了摇头,“你恩师查到的,只是真相的一半。另一半,在他死前最后那通电话里。那通电话打给了谁,你知道吗?”

    楼明之的心猛跳了一下。恩师的最后一通电话,通话记录上显示是一个未登记的号码。他查了三个月,查不到任何信息。

    “打给了你。”楼明之说。

    买卡特点了点头。

    “那通电话讲了什么?”

    “你恩师说了一句话。”买卡特的左眼突然眯了一下,这是他的第一个表情变化,“他说——‘东西在我手里,我死了,它会去找该找的人。’”

    “什么东西?”

    “你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

    楼明之低头看了一眼令牌。青铜令牌在他掌心躺着,表面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一直以为这枚令牌只是恩师留给他的纪念品,一个精神寄托。但买卡特的话让他的认知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枚令牌,”买卡特伸出手,但没有触碰,“是你恩师从青霜门旧址带出来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把它塞进怀里。追他的人有七个,他只跑出来一个。他跑出来之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你家。”

    楼明之记得那个夜晚。恩师浑身是血出现在他家门口,塞给他这枚令牌,说了一句“拿着,别问,好好活着”,然后转身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恩师。

    “你当时在现场?”楼明之的声音沉下去。

    “我在。”买卡特收回手,退后一步,“我看着你恩师跑出去,看着追他的人一个个倒下。你恩师不是普通人。他年轻的时候,在青霜门学过剑。”

    楼明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块拆解重组。恩师在他心里一直是刑侦队的老队长,一个正直、固执、不修边幅的老警察。他从来没想过恩师会和青霜门有任何关系。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因为三天之后,许又开要办一场私人鉴宝会。”买卡特回到桌后,重新坐下,“他会展出青霜门真正的镇派之宝——不是青霜剑谱,是另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才是二十年前那场血案的真正起因。”

    “什么东西?”

    “一枚令牌。”

    楼明之低头看着掌心的青铜令牌,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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