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8章 文化展上剑影寒光 (第1/2页)
镇江国际饭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武侠文化展的主会场。
水晶吊灯全亮了,暖黄色的光铺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把地板照得像一层流动的蜂蜜。二十个展柜沿墙排开,里面陈列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贴着烫金标签,标注着年代和出处。来宾穿着正装或旗袍,端着香槟在展柜间穿梭,谈笑声混着弦乐四重奏,气氛雅致而热闹。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宴会厅门口。楼明之换了一身干爽的衬衫和西裤,是谢依兰在酒店商场里买的,尺码偏小,肩膀处绷着。他的右手掌心缠了一圈纱布,血迹已经止住了,但纱布上还是渗出淡淡的粉色。谢依兰挽着他的胳膊,旗袍开衩处别着那柄一尺短刃,刀鞘贴着她的大腿,外人看不出端倪。
“请柬。”门口的安保拦住他们。
谢依兰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过去。安保扫了一眼,侧身放行。请柬是许又开的人送来的,今天中午之前放在酒店前台,信封上写着“楼先生亲启”。楼明之没拆信封,只用透视眼扫了一下——里面除了请柬,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展品中有你师父的遗物。展柜编号T-17。”
他们走进宴会厅。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舒缓而缠绵。楼明之的目光扫过全场,迅速锁定了几个位置。正前方的**台上,许又开正站在话筒前致辞,灰色长衫换成了黑色唐装,紫檀木拐杖立在手边,杖头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武侠电影片段,刀光剑影,竹林策马,鼓点急促。
许又开的致辞正说到一半,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武侠文化,说到底,是关于‘义’的文化。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青霜门当年遭遇不幸,但青霜剑的精神没有死。今天,我把青霜门的信物带到镇江,就是要告诉大家——江湖的道义,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黯淡……”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扫到门口时停了一瞬。他看见了楼明之和谢依兰,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招呼一位迟到的宾客。
楼明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台,落在宴会厅最里侧的展柜区。T-17。他看到了——离**台最远的那排展柜,最右边靠墙的位置,玻璃柜里立着一柄短剑,剑鞘青绿,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旁边竖着一张卡片,写着“青霜门门主佩剑——癸未年遗存”。
“走。”他低声说。
两个人沿着展柜区的边缘往里走。谢依兰的步子很稳,旗袍下的身体却绷得像一张弓。她的余光在扫视全场。左侧三个安保,右侧两个,**台后面还有两个。角落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没有佩戴工作证,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所有经过的人身上划过。买卡特的人。
T-17展柜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铁灰色西装,头发剪得极短,露出后颈上一道从发际线延伸到衣领的旧伤疤。他的身量不高,肩膀很宽,站着的时候双腿微开,重心压得很低,像一棵扎了深根的树。他正在看展柜里的青霜剑,看得极专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买卡特。
楼明之在距离展柜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谢依兰跟在他身后,手指已经摸到了旗袍开衩处的刀柄。三个人形成了一条直线——楼明之在中间,谢依兰在后,买卡特在前。展柜的玻璃映出买卡特的侧脸,颧骨平阔,下颌方正,五官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线条硬而冷。他的眼睛映在玻璃上,目光却没有落在剑上,而是落在楼明之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楼队长。”买卡特没有转身,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比我想的来得早。”
“你特意等我。”
“对。”买卡特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像是深潭底下快要溢出来的暗流。他看了一眼楼明之缠着纱布的右手,“许又开给你表了?”
“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买卡特往前走了一步,离楼明之不到两臂的距离,“名单上第二个名字是谁。许又开给你看了名单,第一个是你师父。第二个,我猜,是我。”
楼明之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名单,展开,举在两人之间。买卡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名字旁边那颗用针尖刻出来的小星。他盯着那颗星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楼明之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极苦的东西。
“星星。”买卡特的声音很轻,“我父亲胸口有一个纹身,就是一颗星。在心脏正上方。”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名单上那个名字,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然后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冷硬。
“你师父的名字是朱笔圈出来的。”买卡特说,“我的名字是针尖刻的星。你知道这两个标记有什么区别?”
“圈是杀人标记。星是……”楼明之顿了一下。
“星是‘留给我自己’。”买卡特的声音沉下去,“许又开杀你师父,用朱笔圈了名字。他留着我,用针尖刻一颗星,意思是——这个人,我要亲手了结,谁都不许动。”
谢依兰的瞳孔微缩。“所以许又开让你活了二十年——”
“他在等我长大。”买卡特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勾出一个极淡的冷笑,“等我长到足够和他对弈的那一天。他杀了我父亲,但他没有杀我。他让我活着,让我建立地下网络,让我积累势力。他在养一个对手。因为他知道,青霜门的事,光靠他一个人兜不住。他需要另一个证人活着,在某个时刻,替他完成最后一步棋。”
楼明之把名单折好收进口袋。他的余光扫过全场——**台上,许又开已经结束了致辞,正端着香槟杯和几位嘉宾寒暄。但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越过人群,朝T-17展柜这边扫一眼。他在看。他在等。
“他今天想让我们在这里碰面。”楼明之低声说。
“对。”买卡特说,“他安排了这场戏。你们来拿名单,我来找剑。三方在这间宴会厅里碰头。他想看看,我和你碰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谢依兰问。
买卡特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那取决于你们信谁。”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裹着一层绒布。他展开绒布,里面是一枚铜牌,形状和楼明之的那枚青铜令牌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相反。两枚铜牌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青霜门护法令。
“你父亲的是阳令,我父亲的是阴令。”买卡特把铜牌托在掌心,“青霜门覆灭那晚,我父亲拼死把这枚阴令塞进我怀里。我那时候十二岁,躲在衣柜里,从缝隙里看见许又开一剑刺穿了我父亲的心脏。我父亲倒在地上,眼睛没有闭上,一直看着我藏身的方向。我咬着自己的手腕,咬出血了都没出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楼明之看见他掌心的铜牌在微微发颤,那些细密的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