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7章 十二人联名信逼宫买家峻会破局 (第2/2页)
约谈’，导致该地块周边三个在售项目销售停滞。第三……”
“钱副区长，”买家峻打断了他，“你讲的这些情况，有没有书面数据支撑？比如那三家推迟投资的企业，有没有正式的函件？两家准备迁总部的，有没有签署意向协议？”
钱副区长顿了一下。“数据是区招商局日常统计的，函件……企业那边一般不会发正式函件，都是口头沟通。”
“口头沟通。”买家峻重复了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好，你继续。”
钱副区长把稿子翻了一页。“第三，也是我们十二个人最担心的一点——调查组的工作方式，让基层干部产生了‘干多错多’的顾虑。现在区里很多同志不敢跟企业打交道，不敢参加企业组织的正常商务活动。长此以往，招商工作还怎么干？”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有人微微点头。买家峻看得清楚，点得最明显的三个，都是刚才韦伯仁提到过的钱副区长那个片的干部。
解宝华适时接话：“家峻同志，钱副区长反映的问题，我觉得不是个别人的意见。十二个人联名，覆盖了区县、市直部门和平台公司三个层面，这至少说明我们的工作方式确实让一部分同志感到了压力。我的建议是，调查工作要讲‘时度效’——该查的查，但方式方法上是不是可以更稳妥一些？比如涉及区管干部的核查，是不是先跟区委通个气？”
这话说得很艺术。表面是建议，实际是要把调查组的权限关进笼子里——“先跟区委通个气”，通给谁？通给解宝华自己。
买家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时轻轻磕了一声。所有人目光聚过来。
“解秘书长刚才的建议，我认真听了。钱副区长代表十二位同志提的意见，我也认真听了。我说三点。”
“第一，关于调查组的工作方式。许组长，你们从今天开始，涉及区管干部的核查事项，在初核阶段确需接触本人的，提前二十四小时向区委组织部书面报备。这是程序优化，我同意。但——”买家峻停了一拍，“报备不等于审批。报备是告知，不是请批。调查组依法依规行使职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报备’为由阻挠核查。这句话我今天说清楚，散会之后以会议纪要形式印发。”
解宝华的脸色没变，但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第二，关于联名信反映的营商环境问题。市政府办公厅牵头，三天内拿出逐条核实方案，十五个工作日内给出书面结论。涉及企业投资的，由分管副市长带队去谈，该稳的稳，该留的留。涉及干部思想顾虑的，组织部门同步开展调研，正副部长带队，一个区县一个区县地跑。常部长，你辛苦。”
常军仁点了点头，开口了：“组织部门这两天已经做了初步摸底。我在这里说一个情况——十二位联名同志中，有七位在签字前后向组织部报备了个人有关事项，其中三位同志报备的内容与联名信反映的问题存在明显出入。具体我不展开，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联名反映问题是组织允许的，但联名信的内容必须实事求是。如果发现有夸大其词、虚构事实的情况，组织部门将按程序追究相关责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至少有五个人坐姿变了一下。钱副区长翻稿子的手停住了。
“第三，”买家峻接回话头，“常部长刚才说的‘个别问题线索’，我完全同意。请纪委按程序启动初核。初核期间，涉及到的同志该干嘛干嘛，不搞人人自危，也不搞法不责众。调查组前期掌握的资金挪用和围标串标线索，已经移交纪检部门，这个工作不受任何影响，继续推进。”
他扫了一圈会场，最后把目光落在韦伯仁身上。“韦秘书长，你负责跟常部长对接一下，把今天会上组织部门提出的干部考核调研方案形成正式文件，明天报我。”
韦伯仁抬头，对上买家峻的目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散会之后我去找常部长。”
就这一句话，解宝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了韦伯仁一眼，韦伯仁没敢跟他对视。
散会时是中午十二点十分。人往外走的时候，解宝华凑到买家峻身边低声说了句：“家峻，今天这会开得挺好，该说的都说了。”脸上挂着笑，笑没到眼睛。
“解秘书长支持就好。”买家峻也笑。
回到办公室，小陈跟进来递了张便签：“买书记，刚才花总打电话来，说消防材料下午送过去。另外她还说了一句话，让您回个电话。”
“什么话？”
“她说，‘昨晚那瓶茅台，老六今天早上让人把空瓶子取走了，连包装盒都没留下。’”
买家峻坐回椅子里，手指头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五下。
杨树鹏的人在回收证据。酒瓶拿走，盒子拿走——那就说明那瓶酒不是普通的十五年茅台，要么瓶身上有文章，要么盒子夹层里塞过东西。花絮倩把这件事告诉他，等于把云顶阁的底牌又亮了一张。
他拿起手机给花絮倩回了条短信，就四个字：“瓶子编号记下来。”
发完短信，他拨通了常军仁办公室的内线。“老常，韦伯仁一会儿过去找你。有件事你跟他谈的时候带一句——就说买家峻今天在会上敢接联名信，是因为手里还攥着三张牌没出。具体哪三张，让他自己琢磨。”
常军仁在电话那头闷笑了一声。“你这招够损的。韦伯仁琢磨一晚上，明天解宝华就会知道‘买家峻手里有三张牌’。”
“他猜得越久，越不敢动。”
挂了电话，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了眼。今天这局，算是把联名信从“逼宫”变成了“送上门来的程序优化”。但解宝华散会时那个笑让他不踏实——解宝华今天让步让得太痛快了，从质疑证据链到同意纪委初核，他一句都没硬顶。这种人不会白吃亏。他让的每一步，背后都憋着后手。
要么是解迎宾那边在搞大动作，要么是杨树鹏要玩什么狠活，再不然就是解宝华在等上面某位领导的电话。
买家峻睁开眼，给公安经侦的秦大队长发了条信息：“老秦，云顶阁那七笔国企接待的签单，你亲自去调原始凭证，今天就去。别通过区里，直接去国企财务室。”
发完信息，他起身走到窗前。楼下院子里，韦伯仁正快步往组织部那栋楼走，手里夹着个文件夹，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买家峻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了一句：“跑吧。跑得越快，解宝华越睡不着。”
手机又震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八个字：“见好就收，别赶尽杀绝。”
买家峻看了两遍，把短信截图存进加密相册，然后回了一条：“你是哪位？”
对方没再回。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第二封威胁信了。第一封在两个月前，电子邮件，发到他政府公开信箱里，措辞比这条还客气些。他都没删，也没往上报——这种事报了也查不出来，留着当筹码更值钱。
下一次再有人提“买家峻不顾大局”的时候，他就把这两条信息往桌上一拍，问一句：这算顾的什么大局？
窗外，韦伯仁已经走进了组织部那栋楼。买家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食堂：“老张，给我下碗面，多放辣子。吃完饭我去趟市纪委。”
电话那头老张应了一声，又问：“买书记，荷包蛋要不要？”
“要。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