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7章 十二人联名信逼宫买家峻会破局 (第1/2页)
早晨六点二十,天还没亮透,城东安置房工地的探照灯把三台挖掘机的影子拉得老长。买家峻站在基坑边上,呼出的白气在灯光里一团一团地散。项目经理老周裹着军大衣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救星又像见了债主。
“买书记,您怎么这个点来了?”
“看看你们的进度。昨天打桩打了多少根?”
“七根。”老周搓着手,“省建工那边新调的队伍,桩机前天晚上才进场,磨合了两天,今天能上十根。按这个速度,明年汛期前把正负零抢出来问题不大。”
买家峻蹲下来捡了根钢筋头,在地上划拉了几道。“地下车库的防水谁做的?”
“省建工自己的防水公司,资质我审过了,没问题。”
“你审的不算。让监理把材料进场单和复试报告复印一份,今天下班前送我办公室。”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老周,我跟你说句难听的——这个项目之前停过三个月,老百姓堵过市委的门。你现在跟我说‘问题不大’,那我问你,万一有问题,是你去跟安置户解释还是我去?”
老周脸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买书记,我拿脑袋担保……”
“别担保。把活儿干好,比什么担保都强。”买家峻语气缓了缓,“进度要抢,质量更不能松。我每半个月来一次,不打招呼,随机抽楼号。抽到哪栋查哪栋,查出来问题你直接打报告辞职。”
从工地出来六点五十五,车子往市委大院开。路上买家峻拨通了秘书小陈的电话。
“小陈,你到我办公室之后第一件事,去楼下保安室把今早的访客登记本翻一遍,看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有没有钱副区长那边的人来登记过。第二件事,我桌上那份城东安置房复工报告,你去文印室复印三份,一份送常部长,一份放韦秘书长桌上,一份你留着。第三件事,九点开会之前,你给云顶阁的花总打个电话,就说买书记说的,消防示范单位的审批材料让她今天下午送到消防支队,我打过招呼了。”
“好的买书记。还有一件事——韦秘书长刚打电话到办公室,问您几点到,说他有点事想提前跟您汇报。”
买家峻看了看表。“你跟他说我七点四十到,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七点三十八,买家峻前脚进办公室,韦伯仁后脚就跟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塑料袋里还拎着两根油条。
“家峻,没吃早饭吧?食堂老张炸的,趁热。”
“韦秘书长有心了。”买家峻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把油条推回去一根,“我吃一根就行,你坐。”
韦伯仁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屁股只坐三分之一,这个姿势买家峻太熟悉了——准备随时站起来走人,或者随时往前探身子说悄悄话。
“家峻,昨晚那个电话之后我又想了想,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说清楚。老钱那边重新打印周报的事,我后来打听了一下,主要是他们区里那几家被查的企业老板天天去钱副区长办公室坐着,老钱压力确实大。但他本人对联名信的事,我听说并不是特别积极,签字是签了,但私下跟人说过‘看会上怎么定’这种话。”
“还有呢?”
韦伯仁往前探了探身子。“解秘书长昨天下午找老孙谈话的时候,老孙提了个条件——联名信可以签,但他分管的那个处室今年的考核必须给优秀。解秘书长答应了。”
买家峻把油条吃完,抽了张纸巾擦手,慢条斯理地问:“韦秘书长,你在解秘书长身边干了几年?”
“前后五年多。”
“那你觉得,今天这个会,解秘书长准备到什么程度?是准备在会上就把我架起来,还是准备先放一炮看看风向?”
韦伯仁犹豫了几秒。“家峻,我这么说吧——解秘书长这个人,能当着一百个人骂娘,但从来不在没把握的时候掀桌子。今天这个会他肯定要放炮,但炮口抬多高,取决于他手里有多少人真敢跟着他开火。”
“那你呢?你跟着开火吗?”
韦伯仁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堆出个苦笑。“家峻,你这话问得我没法接。我端谁的碗归谁管,这道理我懂。但我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道理你也懂。昨晚那个电话,就是我留后路的诚意。”
买家峻站起来,拍了拍韦伯仁的肩膀。“韦秘书长,你这个诚意我收了。今天会上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用替我挡枪。有一件事你帮我做——散会之后你去常部长办公室一趟,他找你谈干部考核的事。正经的组织程序。”
韦伯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点了头。“我明白了。”
七点五十五,常委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坐了二十三个人,调查组正副组长列席,市政府分管副秘书长、国土、住建、审计、公安经侦各来了***。解宝华坐在买家峻左手边,常军仁坐在右手边。韦伯仁坐在靠门的位置做记录——这个座位是他自己选的,进可攻退可守。
买家峻看了一圈,人齐了。“同志们,今天这个专题会,原定议程是听取专项调查组阶段性汇报。但会前我收到了一份材料,十二位同志联名写的,关于营商环境的情况反映。材料大家手里都有,我就不念了。先把议程调整一下——先请调查组汇报,再请联名信的同志代表发言,最后集体研究下一步工作。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人反对。解宝华不动声色地翻着材料,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调查组组长许怀远汇报了四十分钟。重点讲了三条线:一是城东安置房项目停工期间,施工方以“材料涨价”为由虚报工程量,初步核出资金缺口一千二百万,其中三百多万流向三家壳公司;二是某地块围标案,五家投标企业里有三家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名下的另一个公司,两年前以“招商顾问费”的名义从解迎宾的迎宾集团收过一笔一百八十万的转账;三是云顶阁酒店过去一年间,有七笔大额消费记录的签单方是区属国企,备注全是“商务接待”,总金额八十六万。
汇报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解宝华放下了手里的笔。
“许组长讲得挺细。”解宝华开口了,语气像在聊闲天,“不过我有几个问题——第一,这三家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你们查实了没有?工商登记的法人代表变更过两次,最后一次是去年八月,你们调的是变更前的还是变更后的?第二,迎宾集团那一百八十万的招商顾问费,有没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如果有,那叫正常商业往来。第三,国企在云顶阁的商务接待,有没有超标准?超过了才叫违规,没超过,那叫正常业务支出。”
这三问一出来,买家峻心里反而定了。解宝华出手就是“程序性防御”——不否认事实,只质疑证据链的完整性。这说明他不想在会上正面硬扛,他要把水搅浑,然后引出联名信。
许怀远刚要解释,买家峻抬手拦了一下。“许组长,解秘书长的问题回头你书面补充说明。现在请联名信的同志代表发言——钱副区长,你先说?”
钱副区长清了清嗓子,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发言稿。“那我代表十二位同志把主要意见汇报一下。第一,专项调查组进驻我区以来,对七家规模以上企业进行了财务核查,三家企业明确表示要推迟后续投资计划,两家准备把区域总部迁到隔壁高新区。第二,调查组对某地块围标问题的核查,目前尚未形成正式结论,但市场上已经在传‘某区领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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