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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2章 生病探病,向海嵐的反向关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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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2章 生病探病,向海嵐的反向关怀2 (第2/2页)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写那些批注,显得多事,他又没让她改,她凭什么拿别人的剧本在上面写写画画的。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她耳根就开始发热,她往后退了半步想找个借口走开,但脚底像黏在地板上了,动不了。

    陈浩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他每翻到一页都会停下来看几秒,指尖沿着页边往下移动,一行一行读她写的小字。

    翻到第三十四场的时候他停住了,看了她写的那段关于“加一行沉默的舞台指示”的备注,手指在“沉默”那两个字上面点了一下。

    翻到第三十六场他又停下来,把她的批注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翻回前两页对照着原台词看了一会儿。

    翻到第三十七场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姿态变了,肩膀不再往后靠了,他微微前倾,两只手肘支在桌沿上,把那页纸凑近了看。

    向海嵐写的那几行字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看完之后又把整场戏从头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回到她那几行批注上,指尖点在“先笑再收”那四个字上,看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纸页翻动时发出的那种脆而薄的窸窣声。

    向海嵐站在那儿手心都出汗了,她看着陈浩的后脑勺,看到他垂着的那截后颈上有一道浅灰色的影子,是窗外最后那点天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的。

    他把剧本合上了,然后转过椅子面对着她。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东西让向海嵐的心跳突兀地快了一拍。

    那种东西是认真的,扎扎实实的认真,跟生病的人因为疲惫而露出的那种脆弱完全两回事,但比脆弱更让她不敢跟他对视。

    “你写的,”陈浩说。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过了脑子才说出来,“比我原稿更好。”

    向海嵐站在那里,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气话把这句话挡回去,想说“我就是随便写写的你别当真”或者说“我懂什么呀就是瞎写的”,但陈浩的目光太直白了,那种直白像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在她眉心,她那些客套话到了嘴边全堵在舌头底下挤不出来。

    “我是认真的。”他继续说,声音往下沉了一点,往实了压,“第三十七场杨玉环在梅林遇到江采萍那场戏,我在写的时候一直觉得两个人对峙的部分差了一口气,差在哪里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两个人站在那里说话说得太顺了,顺得不像两个有仇的人。

    你在旁边写的那个方案——让杨玉环先笑再收笑,让江采萍转身之后留一拍沉默——那个改法把我一直没找到的那口气找回来了。

    比你原来写的结构好了一整层。”

    向海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朵尖热得发烫,那种热度从耳根一直蔓到脸颊。

    她听到自己说出来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就是随便写写的……”

    “随便写写能写出这个水平,那你认真写的话我就不用写了。”陈浩把剧本合上搁在桌面上,用手掌按着封皮,“这两页让我影印一份留下来。

    你要是没意见,后面几场大戏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向海嵐抬起眼看他。

    他坐在椅子里的姿态还是松弛的——毕竟烧还没全退,人还是虚的——但他的眼神里那种认真货真价实。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足够让陈浩看清楚了。

    “你该再休息一会儿。”她说。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稳当一点,“烧才刚退,别又坐起来看剧本。”

    陈浩被她催着重新靠回了沙发上。

    向海嵐弯腰把矮几上那只空碗和勺子端起来,碗底还有一层薄薄的粥油,她拿手指抹了一下擦在纸巾上,把碗和勺摞在一起端走了。

    她下了楼在厨房里把碗冲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又把手冲了一遍,水龙头哗哗地流了一会儿,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她走回二楼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从门缝里看到他又把剧本拿起来了,翻到了她写批注的那几页,侧着身子就着台灯的光在读。

    她没有进去打扰,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下了楼,推开主楼的门走出去。

    天色已经全黑了。

    陈园里那一串串路灯全亮了,暖黄色的光圈一个接一个沿着碎石路排过去,连成一条弯弯绕绕的光带。

    她走了十几步之后停住了,回头朝主楼二楼的方向看过去。

    书房的窗户亮着灯,暖光从窗纱后面透出来,柔和地融进夜色里。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好闻的气味,她吸了吸鼻子,分辨了一下,像是哪种花开了之后的甜味,混着湿漉漉的草叶子那种清苦气。

    她忽然想起下午她端着粥碗走进书房时陈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的那个样子——那个平时什么都攥在手心里的男人,发烧烧得脸颊泛红的时候,脸上那种不受控制的、藏都藏不住的脆弱。

    他平时所有的得体周全像一层壳,烧一上来那层壳就裂了缝,露出底下那个跟所有人一样会难受、会蔫、会乖乖张嘴喝粥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地酸了一下,但那种酸不是难受,像吃了半颗青涩的梅子之后舌尖上留下来的那一丝回甘,淡淡的,轻飘飘的,却又切实地在。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沿着碎石路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下午她问他“你在笑什么”的时候他说的话:“没想到你也会照顾人。”她低头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小小的,她自己都没发觉。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照顾人谁不会啊,只不过以前没遇到过让我想照顾的人罢了。

    她推开院门走进自己那栋小楼,在玄关弯下腰解鞋带的时候抬起手凑到鼻端闻了一下。

    手指上还留着姜丝和米粥的气味,那种清淡淡的、暖融融的、带一点粮食的甜和姜的辛的味道。

    她直起身把那只手放下来,上了楼,在卧室的窗边坐下。

    窗外的月光铺在陈园那片草坪上,白白的一层,远处主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向海嵐靠在窗框上,把那只手贴在脸颊上。

    手心的温度正好,不烫,不凉。

    她闭了一下眼,眼前是下午那间书房、那只砂锅、那把白瓷勺、那碗冒着热气的姜丝白粥,还有那个人靠在沙发里看着她的时候眼底那一点她不敢细看的认真。

    她睁开眼,窗外的月光照着她的侧脸。

    她没动,就那么靠着窗框坐着,手指贴在脸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她翻了个身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一片干干净净的灰白色,什么都没有。

    但她脑子里那些画面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一碗粥的热气,一句“比我原稿更好”,一双手,一只砂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带一股清淡的洗衣粉气味。

    她在枕头上蹭了蹭,耳朵尖还热着,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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