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2章 生病探病,向海嵐的反向关怀2 (第1/2页)
陈浩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勺粥,又抬眼看了一下她的脸。
向海嵐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刻意摆出来的那种含情脉脉,也没有那种“你看我对你多好”的邀功的意味。
她只是端着那碗粥坐在那,勺子伸到他面前,等他张嘴。
他迟疑了不到一秒,大概是被她那种自然而然的态度带了节奏,张开了嘴,把那勺粥含了进去。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沿着舌面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热乎劲儿从喉咙一路暖到胸口。
米粒已经熬化了,粥汤绵稠得像一层薄薄的绸缎,裹着姜丝那股清冽的微辣,咽下去之后整个胸腔里像被人用手掌焐了一下。
第二勺。
第三勺。
她每次喂之前都会低头吹两下,吹完了用嘴唇碰一下勺背试温,确认不烫了才递过来。
她等他咽干净了才喂下一口,中间不急不催,就坐在那儿稳稳当当地一勺一勺舀。
陈浩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她喂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那只碗那把勺上,眼皮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一小片影子。
她拿剧本拿书的那只手此刻握着一只白瓷勺子,舀粥的力度控制得小心翼翼的,手腕绷着一股劲儿,怕洒出来一滴弄脏毯子或者他的毛衣。
“你在笑什么?”向海嵐喂到半碗的时候忽然抬头。
她的视线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挂在那儿没藏住。
“没想到你也会照顾人。”陈浩说。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下午那会儿有力气了一点,尾音不再发飘了,落得下来。
向海嵐又舀了一勺递过去,等他张嘴接住了才顺口接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你也会生病。”
陈浩含着一口粥,被她这句顶得噎了一下,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鼻塞的气息,闷在胸腔里嗡嗡的,听起来粗糙又不规则,跟他平时那种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笑声完全两回事。
但正是这种不在他掌控之下的、因为生病而露出来的真实劲儿,让向海嵐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觉得这种真实比他一贯那种得体周全的样子更让人没法挪开眼。
半碗粥喂完之后陈浩摇了摇头说够了。
向海嵐把粥碗放到矮几上,拿纸巾递给他擦了擦嘴角。
陈浩接过来擦了擦,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然后在沙发上躺平了,毯子往上拽了拽拉到下巴下面盖住。
他侧了侧头在靠枕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眼睛慢慢合上了。
发烧带来的疲倦像一床厚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了,他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从粗重变得绵长,胸膛的起伏渐渐放缓,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的姿态松弛得不像他。
向海嵐没有走。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沙发弹簧响了一声,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陈浩,他眼皮没动,应该已经滑进睡眠边沿了。
她走到书桌旁边弯下腰看着桌上摊开的那本《杨贵妃》剧本。
剧本翻到了第三十二场的页面,左边那页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右边那页铅笔字密密麻麻地挤在台词旁边的空白处。
她仔细看了看,他的字迹小而且挤,每个字都像赶着写出来的,笔画连在一起,但意思很清楚。
有些台词被他整句划掉了在旁边重写了一句替代的,有些地方画了箭头,从第三行指到第七行,表示两句之间的情绪递进。
页眉上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备注,她眯着眼辨认了半天认出是“此处节奏需收”五个字。
她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他那支搁在桌沿的铅笔,在手里转了半圈找了一个舒服的握笔姿势,然后翻到后面几场她觉得可以调整的地方开始写了起来。
她一开始写得犹豫,下笔之前总要停几秒想一想,但写着写着就顺畅了,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渐渐快起来,一行一行的小字从她手下长出来。
她写的字跟他的风格完全不同,他的字急促紧凑,她的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写到位了才往下走。
她在第三十四场杨玉环独自在殿内等圣旨那场戏的旁边写道:“这里情绪转折太快了,从紧张到释然只隔了三行台词,中间建议加一行沉默的舞台指示,让演员有一个呼吸的间隙。”她又翻到第三十六场,杨玉环跟高力士对话那场,在旁边批了一句:“这段对白的节奏是好的,但‘陛下’这个词出现得太频繁了,建议删掉第二个‘陛下’换成一个动作替代,比如让她抬手碰一下发髻。”她翻到第三十七场,杨玉环在梅林遇到江采萍的那段戏,停下来看了看,想了很久,然后写道:“两人对峙的部分气息不太对。
杨玉环是先占了上风的,但她的台词太直了,应该让她先笑一下,笑完再收,那个收的过程里她的底气才真正出来。
江采萍转身之后不要马上接话,停一拍,那一拍沉默比说话更有力量。”
她写一行就停下来读一遍,有时候觉得写得不准确就划掉在旁边重新写,铅笔尖在纸面上划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种轻而绵密的声音跟沙发方向传来的陈浩均匀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填满了这个安静的书房。
一页一页翻过去,她觉得有把握的就写几行,觉得不合适的就跳过去。
她写得很投入,整个人俯在桌面上,肩膀微弓,铅笔在指间移动的时候偶尔停下来咬着下唇想一会儿。
窗外的光线从白变黄再从黄变暗,她翻到剧本最后一页抬起头的时候才发觉屋里的光已经暗到看不太清纸面上的字了。
她放下铅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纱帘往两边拉开,西边最后一截残阳涌进来铺了满地,橘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陈浩还在睡着,呼吸匀净绵长,面上的潮红退了大半,额角那层细汗已经干了,在西晒的余晖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柔光。
她走过去弯腰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度比下午低了不少,摸上去只有微微一点热了,退烧药的劲儿上来了,应该已经不在高烧的范畴里了。
她刚把手收回来,陈浩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从懵怔到聚拢焦距大概用了几秒钟,那几秒里头他的视线空茫茫的,然后慢慢落在了弯腰站在他面前的她脸上。
他又转了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黄昏了,橙红色的光从纱帘缝隙里透进来,照着书桌上一角。
“醒了?”向海嵐退后半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浩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书桌的方向,桌上的剧本被翻到了后半部分,旁边搁着他的铅笔。
他顿了一下——那个顿的动作很细微,但向海嵐注意到了,他看到了剧本上那些铅笔字,看到了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刚才有人坐过的痕迹。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走了过去,在书桌前坐下,把剧本翻回到他最后看的那一页,然后一页一页往前翻。
向海嵐站在他旁边没动。
她的心提起来了,那种提起来的劲儿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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