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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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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 问道 (第1/2页)

    殿中烛台林立,七宝明珠错落高悬。

    空中有无数似虚若实的金花旋生旋灭,纷纷洒洒,照得柱上雕纹、壁间彩绘种种皆纤毫毕现,无不通透。

    人立其中,如浮光海之上。

    四顾望去,莫名有股梦幻迷离、恍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触————

    此时隋姻脚步一顿,视线向前方看去。

    在不远之处,一个年轻男子撩起眼帘,原本动作微微一停,同样看了过来。

    隋嫿见陈珩身着一袭玄色水云纹的道袍,以华冠束发,眼底有一丝淡淡金光。

    那自宽大袖袍中伸出的手指本是搭在了茶盏外沿,似要端起,此时又缓缓收回,拢入袖中。

    在满殿宝珠华灯的悬照下,衬得他眉目愈发幽静深邃,若披烟雾,如圭如壁,望之如神仙中人,风采夺人。

    隋嫿同陈珩对视一眼,似想起了什麽一般,饶有兴致笑了一笑。

    似胥都曾有所谓胭脂评一般。

    在众天一众贵女之中,亦有那等好事者撰修了一类男修图谱,是为青崖集。

    隋姻虽对那青崖集兴致缺缺,但在身旁几个闺中密友的耳濡目染下,她後来亦对此多少有些了解。

    因在这世间有一类玄论,是为形殊於道、道合其中。

    尤其是骨中所蕴的那深层隐晦命理,更是出於道妙,若非随着道行精进、蜕窍升虚,否则实是不好去更易。

    故而凡骨相愈佳美、罕见或丑陋,那骨相主人大抵便也愈奇,不同俗流!

    又因形骸易塑、神采难工的根由,尽管天底下改变面貌、形体的术法神通不胜枚举。

    但此类法子,在那等精於相面法或占验术的高人看来,施术者们在形貌与骨中命理处,终还是有那麽一丝不谐,可以由此觉察出纰漏来。

    而能够登上那部青崖集的男子,自是骨相天成、仪容不俗!

    由此观之,青崖集中所载录的不仅是俊秀风流人物,更是一些骨相非凡的修士!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干系,隋嫿才会渐渐转了态度,对青崖集忽加以关注起来。

    而这等莫名转变,叫隋姻好友薛娥颇是惊讶,旋即又不免欣喜,只以为隋嫿终是动了心思。

    以至每有新的青崖集问世之时,隋姻还未开口,薛娥便会遣她的女侍给隋嫿殷勤送来,还不时要来信与隋姻探讨,长篇大论。

    初始也便罢了,可随着时日一长,叫隋嫿也着实有些不知该说何是好————

    与胥都的那岁旦评一般,青崖集上所载修士亦只是到了元神。

    除去一样的为尊者讳缘故。

    更因返虚或与返虚境界等同的这等大修士,除去性情使然的刻意为之外,个个都已骨相玄殊,是为形与道合,自无什麽好论的。

    「那青崖集有正副两册,与副册相比,位列正册者除主要的容貌之外,又需看家世、

    天资种种。

    而陈珩倒素来是列在正册之上————」

    此时隋姻眸底隐有光华亮起,虽一闪即逝,但也是敏锐觉察到陈珩身上气机,叫她脸上还是不由露出些郑重之色,心下暗道:「看来那些撰修青崖集的,亦多少是有些眼力的。

    不过也对,此事既为那位元君促成,那在一众做事者当中,应也有高明之辈才是!」

    早在陈珩丹成一品、晋为玉宸真传时,隋姻便在那集正册上见得了陈珩的姓名。

    而待他丹元夺魁,彻底於众天宇宙崭露头角後,陈珩更多次蝉联榜首,名列鳌头!

    自青崖集在那位元君授意下问世以来,这也是极罕有的情形。

    此等情形,若说上一次,还得追溯至道廷的那个王契真了————

    此时见隋嫿长睫微垂,似有思忖之色。

    陈想到她方才报出的姓名,神情淡淡,也未对此有什麽异样反应。

    织天院,薛娥?

    隋嫿或以为她法器不俗,掩饰得当。

    殿中不少修士也都以为这位应只是听闻法会热闹,特来观礼的女修,但陈珩早便已知晓了她的身份。

    不过还有一事。

    若说先前殿中修士还在猜测隋嫿与桓妙隐或有些干系,毕竟两人是联袂而至。

    但自入殿来已过去这些时日了,隋嫿与桓妙隐之间都未有什麽言语,前者对後者也极恭敬客气,偶有问话,亦执礼甚恭。

    如此思量下来,这两人想来不过是因缘际会,於殿中众修眼中,彼此其实交情不大才是————

    而陈珩曾自许稚口中听过,隋姻与桓妙隐乃是闺中密友。

    虽不知隋嫿今番为何要掩了容貌,又如此作态,但想必她自有缘由,而陈珩对旁人私事亦无心多问。

    此时因隋姻行了一礼,他亦是回了一礼,伸手相请。

    「真人莫非不擅饮吗?」

    隋姻目光扫过陈珩屏风後的那持壶侍者。

    见那玉盘上的琼浆似未动过,她弯了弯唇角,问道。

    「不知薛真人有何见教?」陈珩开口。

    「久闻真人大名,正有一事要相请。」

    隋姻此时正色起来,眼中透过一股熠熠神采,光亮照人。

    「皆知世人慾学玄功,需先入定持静,此乃修道第一要。

    心乃一身之主,动则静,静则生,要入玄光,需用定力,定其心神,方可言道。」

    隋嫿笑问道:「敢问真人在修行入道之初,是如何持静,又是如何断妄的?这其中又是费了多少功夫?」

    陈珩闻言目光一转。

    他也未想到隋姻至此,是要与自己论道谈玄的。

    他想了一想,如实言道:「我年少时曾见道书有云,人心如目也,纤尘入目,目必不安。

    初始是紧闭四门,又养伐性之斧,好割绝浊累,然六尘不绝,犹如春山草木之不凋,最後反倒是为此功夫所累。

    至於悟得那道心常现,凡念自退之理,却都是筑基更之後的事了。」

    隋嫿感慨:「静时链气,动时炼心,此是先天需由後天定。」

    见陈珩颔首,隋姻向前伸出一只如凝脂般的素手。

    自她手心处先是一点毫光亮起,犹如米粒大小。

    但不过几息功夫,那毫光颜色便渐渐转为苍青,形体亦开始饱满坚固,最後化作一枚圆润的玲珑宝珠。

    自宝珠现出的刹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韵便弥散开来,叫不少本在暗自关注这一幕的修士都不由凛然。

    至於在近旁的陈自感受更深。

    那股玄韵极是古老沧桑,溟蒙鸿,隐隐有一丝先天地之先的浩大气象,仿佛是万气流演,结成道真,再加之宝珠也如若鸡子之状,自然也吸引了陈珩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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