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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冷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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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冷线 (第1/2页)

    筹资落定、距预展还有两日。

    陈飞常没有坐等、把压轴场的事暂且按下、一门心思、去摸柏记那条冷线。

    何掌柜的耳目、这几日都撒在城南、这日傍晚、他揣着一沓记满的麻纸、到偏院来回话。

    柏记牙行在承州是块金字招牌。

    明面东家柏某人、是承州数一数二的大善人、城南阳了两座粥棚、一所义学、逢着北边闹灾、流民南下来讨生活的年月、他还开仓放粮、收孤儿、认义子、一张契书、给活不下去的人家一条活路、活人无数。

    “收义子、买仆役、纳妾、挑侍童、都在这牙行里办、契书、牙税、市舶司的印、一件不少。”何掌柜道、“外头人只道柏记积德、官面上也挑不出错;我盯了这些日子才看明白、他那粥棚、义学、压根是张筛子。”

    陈飞常问怎么筛。

    何掌柜说、粥棚里掌勺打粥的、都是柏记调教出的老人、专留意那等格外安静、眼神发空、不大哭大闹、身子骨又透着古怪的孩子;义学里收来蒙学的、也在挑。挑中了、便有牙婆拿热汤、饼子、新衣裳去哄、只说带回去给柏家当义子、做侍童、是去享福;孩子的爹娘拿了卖身契、按了手印、人一进后堂、再不见出来。

    “灾年鬻儿卖女的多、官府看的是契书、有契有印、便是合法买卖、谁会去管一个外乡孩子去了哪户人家享福。”何掌柜叹了口气。

    他又说、柏记在承州经营多年、牙行是明籍明货、照章纳税、逢年过节、对府衙、市舶司各处打点得周到、就连巡夜执事路过粥棚、都有人递热汤、塞红包;这等一张网撒下去、面上又是善人、又是规矩、多年下来、从没人查到后堂里去。

    陈飞常听着、指节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合法牙行、善人名头、契书官印、把掳人天阴的勾当、遮得严严实实、比北境那些黑幡车、还要高明一层。

    次日白天、他换了陈九行商的旧衫、亲自去城南走了一趟。

    柏记牙行门脸极大、三进的院子、黑漆大门、门前两尊石兽、门楣上一块烫金匾额、门口果然支着一溜粥棚、衣衫褴褛的灾民拖家带口、排着长队打粥。

    几个柏记伙计端着碗、在队伍里慢慢走、一双眼睛不在粥上、只在队里孩子的脸上、脖颈上、囟门上扫。

    陈飞常在斜对面茶棚挑了个靠窗的位子、要了一碗粗茶、一碟豆子、冷眼看着。

    不多时、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领着个五六岁的女童凑到牙行门前、要卖身为奴。

    一个上了年纪的牙婆从里头出来、把孩子拉到廊下、先捏了捏后颈、又翻开眼皮看瞳仁、再在头顶囟门上轻轻摸了半晌、枯瘦的手指在那处停了一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这才点头、回身塞给汉子一袋铜钱。

    汉子掂了掂钱袋、喉头滚了滚、终究没敢回头看孩子、低头钻进了人群。

    女童被牙婆一只手牵着、木然跨进那扇黑漆门、门后有人影一晃、门便合上了、再没动静。

    陈飞常指节一顿。

    捏后颈、翻眼皮、摸囟门、验的正是天阴浅种、与北境锁婴窟、葆婴堂那一脉、是一个路数。

    他又坐了半个时辰、眼看着又有两个孩子被挑了进去、一个是义学里被先生留下的、一个是粥棚边“闹病”被牙婆“好心”领进去看的。

    后堂门前、立着两个练气境的护院、腰里别着短棍、眼神精悍、外人止步。

    陈飞常丹圆神识不敢强探、只以眼力扫过、三进院落错落有致、前院接客、中院立契、后院与后堂是重地;屋脊上他还隐约感到一缕更沉的灵压、想来是柏记供着的护院高手、起码筑基境界、镇守后院。

    一座牙行、布防得比北境许多灵药铺还要严密、明摆着做人口买卖、暗里却藏着这等修士坐镇、陈飞常越看越确信、后堂里有鬼。

    陈飞常目光只一扫便收回、低头喝茶、混在一群看热闹的行商脚夫里、没叫人看出半点端倪。

    他甚至留意到、那牙婆每挑定一个孩子、便在袖中一块小木牌上、用指甲刻一道极浅的痕、不记数、只记模样。

    邻桌两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就着咸豆嚼饼闲聊、说柏记心善、收义子也挑剔、上年头有个哑巴孩子送上门、没两日就被退了回来、说是不合眼缘;还有的孩子进去时、领一块写了号数的木牌、牌子收在后堂、人却没影了。

    陈飞常端着茶碗、指尖一紧。

    写了号数的木牌、与北境葆婴堂那套编号对得上号;他越发确信、这腹地的冷屋子余网、与锁婴窟是一条根上结出的瓜蔓。

    回到偏院、他把白日所见、与何掌柜的车次并在一处。

    何掌柜已画了一张南门水道的草图、铺在桌上。

    黑幡车从牙行后门出来、不走上街、只穿几条背巷、绕开巡夜执事常走的路口、直抵水门外一处废弃的旧货栈;在货栈里装卸、换船、天不亮便走水路、顺水南下。

    “近半月、每夜都有车、压轴那几夜、车次最密。”何掌柜指着图、“可车里装的是什么、船往哪条水路去、最后交给谁、我的人靠不近货栈、更不敢跟出水门、水门那一带、有柏记自己请的护院守着。”

    陈飞常盯着那张图、心里明白。

    何掌柜的耳目、能看车次、能看时辰、却看不透车厢、辨不出天阴;他要确证孩子的数目、去向、还差一双能辨天阴的眼睛。

    他手里能辨天阴的、只有红绳那一头、阿萝。

    唐灵秋、云箬在北境镇岳宗外线、焦七一干暗网也在北境与沙海一带、远水解不了近渴;何掌柜的人又辨不出天阴、眼下要在承州确证车里是不是孩子、只有阿萝这双天生的眼睛。

    可承州距枯井数千里、又隔着两界、这一次连心有多勉强、他心里有数。

    这一夜、他算准了凡界辰时。

    他在偏院以九根乌沉银针、布下一个极小的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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