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2章 少年铁木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102章 少年铁木真 (第2/2页)

,指甲翻裂,疼痛钻心,却一声不吭。

    "疼吗?"诃额仑问。

    铁木真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一刻,诃额仑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望着儿子那双眼睛——幽黑,深邃,偶尔闪过一丝暗红的光芒——那不是也速该的眼神,也不是她家族中任何人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某种古老的东西,某种让她既敬畏又恐惧的东西。

    但她很快将这念头压下。在这草原上,能活着就是万幸,何必追究太多?

    苦难反而锻造出铁木真钢铁般的意志。

    十二岁时,这个少年已能熟练使用套马杆和弓箭。他的弓是母亲用牛角和牛筋自制的,比寻常的弓更短更硬,需要极大的臂力才能拉开。他的箭是削尖的柳枝,没有铁镞,却能在二十步内穿透野兔的咽喉。

    他在风雪中追逐野兔和野鼠,常常一去就是一整天。他的足迹遍布弘吉剌部周边的山野,熟悉了每一处灌木丛、每一条溪流、每一块岩石。他知道野兔喜欢在向阳的坡地打洞,知道野鼠会在雪下挖掘通道,知道狐狸的脚印与狼的区别。

    那是个深秋的傍晚,夕阳将草原染成血色。

    铁木真背着自制的弓箭外出觅食,却在灌木丛中遭遇了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狼。那是一头孤狼,被狼群驱逐的老狼,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可见。但它的眼睛——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凶光。

    对峙的瞬间,少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冷静地解下腰间的皮鞭——那是母亲用马皮编成的,是他唯一的近战武器。野狼低伏着身子,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发出低沉的咆哮。它在评估:这个瘦弱的少年,是猎物,还是威胁?

    铁木真突然大喝一声。

    那声音不像十二岁的少年,倒像一头成年公狼的嚎叫,低沉,暴烈,带着某种原始的威严。他挥舞着皮鞭冲向野狼,鞭梢在空中炸响,如雷霆霹雳。

    野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本能地向后退去。它的尾巴夹紧,耳朵后贴,这是狼族表示臣服或恐惧的姿态。就在它转头的刹那——那是它最大的失误——铁木真迅速搭箭拉弦。

    箭矢如流星般穿透野狼的咽喉,从颈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野狼倒地,四肢抽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铁木真走上前,俯视着这头濒死的野兽。野狼的眼睛望着他,那里面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等待某个古老的宿命。

    铁木真拔出匕首——父亲也速该留下的唯一遗物——割断了野狼的喉咙。

    当他拖着野狼的尸体回到营地时,夕阳已经完全沉落。篝火旁,弘吉剌部的牧民们围拢过来,连最剽悍的老牧民都不禁投来震惊的目光。

    "十二岁……独自杀狼?"

    "也速该的儿子……"

    "那眼神……不像人,像狼……"

    诃额仑从人群中挤进来,看到儿子满身血污,却安然无恙。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蹲下身,用袖子擦去铁木真脸上的血迹。

    "饿了吧?"她轻声问,仿佛儿子只是去捡了一捆柴火。

    铁木真点头,将野狼的尸体推到母亲面前:"皮可以换盐,肉可以吃三天。"

    诃额仑望着儿子,忽然发现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肩膀。那个早产的孩子,那个在血泊中啼哭的婴儿,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够猎杀野狼的少年。

    她不知道的是,在铁木真杀死野狼的那一刻,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封印,悄然松动了一丝。蚩尤的记忆如暗流涌动,在他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碎片:青铜的战甲,血色的旗帜,九黎的弟兄,涿鹿的烽烟……

    "我是谁?"铁木真在梦中无数次问过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