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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少年铁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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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少年铁木真 (第1/2页)

    斡难河畔的寒风卷着砂砾,如刀割般刮过诃额仑的脸颊。

    她怀抱着襁褓中的铁木真,在暮色中踽踽独行。身后,是燃烧的乞颜部营地,是丈夫和族人的尸骨未寒;前方,是遥远的弘吉剌部——她的娘家,也是这茫茫草原上唯一的庇护所。

    草原的规矩如同冰冷的铁律——失去男人庇护的女子,连最卑微的牧群都不配拥有。诃额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曾是弘吉剌部最美的女儿,被也速该以抢亲的方式娶走,曾是草原上最令人艳羡的女子。如今归来,却是这般模样: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怀中抱着一个早产的孩子。

    她走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她靠啃食草根维持体力,乳汁早已干涸,只能用嚼碎的草茎挤出汁液,滴入婴儿干裂的唇间。孩子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幽深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母亲。那眼神不像婴儿,倒像一头受伤的小狼,沉默而倔强。

    第二天,她遇到了一群野狼。七八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低沉的嗥叫从四面八方围拢。诃额仑将铁木真紧紧护在怀中,背靠一块巨石,用牙齿咬破手掌,让鲜血的气味弥漫——她知道,狼群对血腥味敏感,但也知道,受伤的动物往往更危险。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如裂帛,与狼群对峙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分,狼群散去,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第三天,她终于看到了弘吉剌部的毡帐。

    娘家的毡帐虽然接纳了这对孤儿寡母,却只分给她们一顶破旧的牛皮帐篷、三匹羸弱的老马,以及少得可怜的奶酪和风干肉。那些奶酪已经发霉,风干肉硬如木石,但诃额仑跪在地上,向分配物资的长老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族长慈悲。"

    族人看她们的眼神,仿佛在打量即将被狼群吞噬的羔羊,既怜悯又冷漠。有人低声议论:"也速该的英雄血脉,怕是要断绝了。"有人摇头叹息:"孤儿寡母,能活过这个冬天就算长生天保佑。"更有人暗中盘算:诃额仑虽憔悴,底子尚在,不如将她改嫁给自家的光棍儿子……

    诃额仑听见了,却装作未闻。她在那顶漏风的帐篷里,用枯草铺成床铺,将铁木真放在最温暖的角落。然后她走出帐篷,拿起套马杆,走向那三匹羸弱的老马。

    从那天起,她不再是乞颜部的可敦,而是一个为生存而战的母亲。

    在那片荒僻的营地里,铁木真的童年是在饥饿与恐惧中度过的。

    那顶破旧的牛皮帐篷,成了他全部的世界。帐篷的皮革早已龟裂,寒风从缝隙中灌入,带着草原特有的凛冽。每当狂风呼啸的夜晚,他蜷缩在漏风的帐篷里,听着母亲用沙哑的嗓音哼唱古老的歌谣。

    那歌声不再婉转,像被砂砾磨过的琴弦,粗粝而悲凉。歌词是九黎部族古老的歌谣,是诃额仑从母亲那里学来的,连她自己也不懂其中的含义。但铁木真喜欢听,那些陌生的音节在他耳中,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回响。

    "睡吧,我的小狼……"

    他数着帐篷外野狼的嗥叫入眠。一声,两声,三声……有时是孤独的哀鸣,有时是群体的狂欢。在那些声音里,他学会了分辨狼群的情绪:饥饿、警惕、兴奋、恐惧。这本领后来救了他的命。

    七岁那年,草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白灾。

    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月,覆盖了所有的牧草。牲畜成片冻死,弘吉剌部的马群十存其一,羊群更是全军覆没。铁木真家中最后一头母羊,在那个最寒冷的夜晚倒下了。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凝结着一层白霜,仿佛仍在望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母子俩靠着啃食树皮和草根艰难度日。

    诃额仑带着铁木真,在雪地里挖掘草根。她的手指冻裂了,鲜血染红了白雪,却浑然不觉。铁木真学着母亲的样子,用小手刨开坚硬的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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