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假传王令戏匈奴 (第1/2页)
王庭之前,五万连营,因为一个大活人,被人喊了“暴毙”,正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轰然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右贤王一把抓过身边护卫的火把,赤着脚,大步登上王帐前那辆垫了毡的高车。
他把玄色大氅往肩上一甩,火把举过头顶,运足中气,用胡语,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都给本王,看清楚了!”
“本王,在这儿!”
火光下,那张白皙的脸因愤怒而狰狞,却实实在在,是右贤王本人。
涌向王庭的人潮,先是一滞。
前排的千长、百长,借着火光看清了高车上的人,慌忙勒马、跪倒,呼啦啦跪伏了一地。
“大王!”
“大王活着!”
这一声“大王活着”,像一盆冷水,从王庭朝四面八方泼洒开去。
人潮渐渐停下。
那些跑得最快、眼神最闪烁的几个首领,看清王帐前那道身影后,也悻悻勒马,混进了跪拜的人群。
一场“暴毙”的大乱,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右贤王这张脸,硬生生压了下去。
可右贤王胸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跳下高车,几步踱到那几个当值的千骑长、万骑长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本王怎么会死?!”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们不会用脑袋想一想?!”
“本王若真死了,王庭的护卫精骑,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能容一个南蛮子,隔着几里地,替本王报丧?!”
“三番五次,本王的军令,说得明明白白,不涉及根本,不许惊动部众!”
“你们倒好!人家喊一声,你们就跟着炸一回营!连着几回,回回都中!”
“一群猪脑子!”
那当值的千骑长,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大王……不是弟兄们蠢,是那帮南蛮子,邪门得很!”
“弟兄们实在不知,他们从哪儿弄来的那嗓门……”
“一个人喊,那声音,竟能压过咱们几百号人,隔着好几里地,字字句句,直往人耳朵里钻!”
“黑灯瞎火,还说的咱们的话,这……这谁能想到是假的啊!”
“邪门?”
右贤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一群跳梁小丑,真刀真枪不敢闯营,就靠几副破嗓子,半夜装神弄鬼!”
他环顾四周跪着的部众,厉声下令。
“都给本王听好了!”
“那南朝小官,已经无计可施,只剩这点儿下三滥的手段,他喊他的,咱们睡咱们的!”
“今夜起,再有人半夜喧哗、妄自出营、跟着起哄,不论是谁,死!”
“不要再有下次!”
“都滚回去,睡觉!”
众将如蒙大赦,诺诺连声,灰溜溜领着各自人马,散了。
右贤王骂了半晌,胸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他也再没了饮酒作乐的兴致,挥退那些女子,倒头栽进温热的毡褥里,沉沉睡去。
帐外,折腾了大半夜的连营,终于在一个时辰后,重新沉入死寂。
这一觉,右贤王睡得极沉。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正是五更天,四下里黑得最浓。
他正迷迷糊糊,在梦里骑着马,踏平了灵州,亲手擒住了那个敢三番五次戏耍他的南朝小官。
忽然,一阵声音,又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一回,他听得格外分明。
没有那聒噪的铁皮喇叭。
没有“敌袭”。
更没有“右贤王暴毙”。
响起来的是……
“呜——”
一声苍凉、浑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夜空里回荡。
那是匈奴人刻进骨子里的牛角号。
紧接着,是骨哨。
尖锐、短促,“嘟——嘟——嘟——”,三短一长,一板一眼,分毫不差。
那是王庭点兵、全军集合的号令!
号角、骨哨之间,还夹杂着一声声传令,用的是匈奴语,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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