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妄传暴毙乱敌心 (第1/2页)
骂归骂,右贤王到底还是扯着大氅,黑着脸,走出了王帐。
帐外火把通明,一群当值的匈奴兵、千骑长,正乱哄哄地整队。
“本王一个时辰前,是不是交代过?”
他压着一肚子邪火。
“千骑轮流警戒,若不涉及根本,不许叫醒全营!”
“这点道理,还要本王教你们第二遍?”
那当值的千骑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王息怒!这一回……这一回跟前一回,不一样!”
“头一回,那些南蛮子转了一圈,扔下土袋就跑,弟兄们还认得出是虚张声势。”
“可这一回,他们不光拖着土袋,一人手里,还举着两根火把!”
“那土袋,都拴在马屁股后头,拖着跑,火把照着,尘土扬得半天高,黑夜里远远一望——”
千骑长咽了口唾沫。
“漫山遍野,全是火,全是烟,看着……看着少说有三五千骑,正朝咱们大营撞过来!”
“弟兄们不敢不报啊!”
右贤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结果呢?”
“到底,来了多少?”
千骑长的头,埋得更低了。
“……等他们熄了火把,绕着营外划了个弧,又走了。”
“拢共,拢共还是一千上下。”
“废物!”
右贤王一脚踹在他肩头,把那千骑长踹了个跟头,跌坐在地。
“一千人,一人举两根火把,拖几只破袋子,扬一把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蠢货,你们的脑子,都叫马奶酒泡坏了?!”
他指着东方,气得胸口起伏。
“他图什么?他图的,就是叫咱们一夜数惊,睡不成觉,熬得人困马乏!”
“还有——”
他瞥了一眼连营之外那片被拖得乱七八糟的土袋。
“他这一趟一趟地来,喊一阵,跑一趟,顺手,就把咱们白日里填到城下、堆在壕边的土袋,一趟一趟,全给拖走、清理干净了!”
“疲了咱们的兵,还腾了他自己的地,一举两得!”
周围的千骑长、万骑长,一个个听得后背发凉,又不敢出声。
右贤王喘了两口粗气,厉声下令。
“都听清楚了!”
“千骑轮流警惕,专管盯着东面的动静,他们来了,远远缀着,不许放近,也不许贸然追击。”
“其余的人,该睡觉睡觉,该喂马喂马!”
“往后再有人,为这一千耗子,半夜擂鼓鸣号、惊动全营……”
他眼底杀机毕露。
“本王,先砍了他!”
“散了!”
众将噤若寒蝉,纷纷领命退下。
右贤王望着东方那片黑沉沉的旷野,重重哼了一声,掀帘回帐。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看穿了那南朝小官的全部伎俩。
几只破袋子,一点烟火,也配跟他堂堂右贤王斗?
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而此刻的灵州东门。
一千左队去而复返,两出两退,人马安然,死伤了几个,折了几匹马。
要论斩首、夺营,那是几乎没有。
可唐舜一点也不恼,翻身下马,脸上反倒带着笑。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物件。
那是一只用薄铁皮卷成的筒子,一头小,一头大,乍看,像朵绽开的喇叭花。
这是他画了图样,叫勾当司的铁匠连夜赶制的传声筒。
他把小嘴凑到筒口,试了试,清了清嗓子。
“左队听令!”
这一声经那铁皮筒子聚拢,比平日扯开嗓子,响亮了数倍,嗡嗡地传出老远,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卫纵凑上前,盯着那物件,啧啧称奇。
“府君,这玩意儿,神了。”
“明晚。”
唐舜放下喇叭,眼底笑意未散。
“右队,继续。”
“还是老规矩,不过明晚,这东西,得多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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