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死信箱·左吞右吐 (第1/2页)
天没亮透,林秋月贴着礁根走。
海水浸到腰,她一声不吭。前头三丈,供销社那内侄猫着腰,专挑滩尾乱礁,大路一步不沾。
到了一丛马蹄螺底下,人蹲下去,扒开砂。半埋的破酒坛,洞口朝下倒扣着。烟纸卷塞进去,上头压块蚌壳。压完,退三步,学一声海鸪叫,这才走。
林秋月伏在礁后,把位置、暗号、频率一样一样记死。坛碴一片没动。心里冷笑:倒扣的坛子,潮一涨底下就空,天生的信箱。乡下人的土法子,比县里的保密柜还严实。
她没急着走。等。
日头露头,一辆二八自行车碾着露水进滩。车把上挂着药箱。
村卫生所的温有德。
林秋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温家这双手,二十年给秦家“看病人”。四季送“安神药酒”,回回亲手送到锅台边。秦川爹一年比一年不定性,二十四样查不出毒。
查不出,是因为查毒的就是下毒的。
温有德取卷,入药箱夹层,动作熟得像 village里递火柴。他指尖那层靛青药渍,洗二十年洗不净。
——
晌午,秦川上门买药。 three块钱,两瓶定神药酒。
温有德数钱,笑得殷勤:“川伢子睡不安生?后生家……”
“这药好。”秦川盯着那双手,慢慢说,“我爹喝了二十年。香。”
温有德的手停了半拍。
秦川出门。走出十步,回头看一眼。温有德站在门槛里送客,后襟洇出一小片汗。
秦川把药酒墩在齐三师傅桌上。
“留样。十五对账,物证第一号。”
老头捏起瓶子,对着光看,一句话没说。半晌,喉咙里滚出一声哼。
“海楼哥的酒瘾,是这双手喂的。”
——
温有德没回家。径直奔供销社后院。王德发隔着墙递烟,候着的。
林秋月攀上柴垛,只捡到半句:
“……十五挂旗进港,货走鬼舌左,让船上带执照来对账。”
她趴在柴垛上没敢动。每个字攥进汗湿的掌心。
日子、地点、旗子。全交了底。
——
夜里军议。许文静把算盘珠拨得脆响。
“毒信说,十四夜押货北上,沉点东北岔。”她抬眼,“死信箱说,十五挂旗,鬼舌左。两条线掐起来了。”
屋里静下来。
两条毒饵自相矛盾。对面只能分兵。分兵,就是两头空。
秦川按住算盘。
“不拆台。加柴。”
许文静看他。
“一条毒是毒。”他说,“两条毒,是自家咬自家。”
周美玲当场拆了一个内侄惯抽的烟卷,照着笔迹裁纸。许文静润的行话,句句带钩——真货浮标在鬼舌左,取货须白天,带全套牌照,当面点验。落盖,那半枚鱼形水印。
信塞进坛子。压蚌壳。学一声海鸪叫。
这封信就一个用途:要拿货,就得把旗亮在光天化日之下。
十二日,工作组提前进村。白袖标满滩搜。
滩上摆着一摊沥青烂泥货。湾里死水一片。
王德发吼“人赃并获”,竹篙往湾里戳。戳了一晌午。戳上来的全是海草。
没人知道昨夜用的是齐家老手艺,落艄藏龙。压载充水,船脊贴泥,石笼压藻,龙骨卧进沙槽,跟海底沙波咬在同一根共振上。
竹篙过顶三尺。
就是够不着。
齐三师傅蹲在船台上抽烟,看着那一排白袖标,跟看戏似的。
许文静把渔需办备案和县里存根拍上案。“船名”一栏,朱笔三个字:齐海楼号。
县里来的年轻文书抄记录,笔尖一顿。
“这名谁起的?”
“船主家传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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