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双鱼印·潮头上的名字 (第1/2页)
天光头一缕照进内屋,齐三师傅闩了门才敢动手。
铜管蜡口斜着割开三道。蜡里掺着暗红的丝缕。
“血蜡不开,骨不认主。”老头嗓子哑了,“海楼哥亲手封的。”
蜡一干净,倒出两样东西。一枚指甲大的铜印,双鱼钮。印面两个姓,齐、秦,咬合成一个字纹,分不开。
一卷蝉翼薄的血书。
老头只看了一眼印面,半边膝盖就塌了下去,扶着炕沿才没跪实。
“三哥把两家的姓,刻进了一方印里。”
秦川凑近。印钮上的双鱼,一尾头朝上,一尾头朝下,首尾相衔。
他心里翻得比海还乱。可他能想到的头一件事不是自己,是老头哭不哭。老头没哭。老头在拿指头肚一遍遍蹭双鱼的鱼眼,蹭得比护自家龙骨还轻。
血书拢共四十来字。缺一角。
裁口齐整。不是虫蛀,不是水烂,是刀裁的。
上半截还全:
骨传三弟,名分传孙。阳印随家,阴印随箱;阴阳印对上,金与宝方算齐家之物。
下半截只剩半句:
倒戈之人的名字——
名字没了。
屋里静了半晌。
齐三师傅把血书凑到纸捻火前照了照,又放下。
“不是敌人裁的。”他说,“是海楼哥自己裁的。”
秦川抬头。
“名字要是留在纸上,齐家满门是死。”老头捂住那只铜管,“沉进船底,他一辈子也跑不了这笔账。这刀裁下去,是拿自己裁的。”
秦川没接话。他心里算的是另一头,裁掉的名字还在海底躺着,铜管就是路引。对面栽了二十年,栽进去的钱和人,最后都得喂到这枚印跟前。
老头这才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了。
“齐海楼,是你亲爷爷。”
秦川捏着凿子的手停了。
“船沉那年,活口改姓。一条血脉,从此姓秦。”老头撩起自己袖口,腕上一圈旧疤,成环,“你爹那个赌瘾,不是家风,是毒。齐家这脉,被人拿慢性蛊药锁了二十年。药留在酒里,二十四查不出,人却一年比一年不定性。”
秦川低头看自己手腕。干净。他是海边长大的,海里没喂过他东西。
“动过手的人 retire了没有?”他问。
“在不在官位上,十五那晚见分晓。”老头说。
秦川把凿往腰里一插。
“毒的账,一并记在十五那晚。”
——
晌午,秦川当面研朱砂。
老头那句话说到底,问的是一个姓。秦川研着砂,想的是船头那三尺白板,写齐,海楼哥等不着;写秦,血书里那刀白裁了。
“不写齐,不写秦。”他说,“写全三个字。齐海楼号。”
老头研朱的手停了。
“一让海底的老人听见船回来的动静。”秦川把朱砂推过去,“二给岸上的鬼递话。他姓齐,姓秦,都给他挂着。让他知道,这一脉没死干净,从明儿起,站到明处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哭,憋出一句:
“好小子。比海楼哥横。”
——
白天演戏。
船台摆成一摊烂泥货。真龙骨头天夜里已经翻面,藏进棚里。
王德发领着俩干事上门,托盘里扣着“私造船舶待登记”的帽。
许文静一叠存根拍在案上。
“渔需办备案,县里有底。要查,陪着去。”
周美玲跟后头补刀:“站长带了三条尺。”
“一条都没敢碰龙头。”她自己接的下句,笑眯眯的。
王德发量了个寂寞,临走撂话:“今晚敢下水,明早就办你。”
走了两步,他回头,目光在柴房外头多钉了两秒。
秦川站在磨刀石边上,磨鱼叉,头没抬。心里把这个动作拿小刀刻下了:柴房。他惦记柴房。
——
一封信,喂毒。
许文静执笔,给邻县老亲家写家常。满纸渔谚,谁的网沉谁家闺女出嫁,字缝里埋三条毒饵:假沉点在东北岔;假出船日定在十四夜,押货北上;假货位,新船夹层。
周美玲双层浆糊封口。
封完不能干走。她当着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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