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之约 (第2/2页)
子。”
“她帮了我很多忙。东段的对接、碧水宗这边的协调,很多事都是她在跑。”
沈若兰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墙外的远山上。安静了一阵,她忽然开口:“你上次在议事厅跟我说,会好好待她。这话我记着。”
林北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拂衣她爹娘走得早,我把她当亲闺女养。她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认准了一个人也一样。”沈若兰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而温和,“我不催你。但你记着,碧水宗这边永远给她留着位置。你在青云宗也好,将来去别处也好,别让她没地方回。”
林北放下茶杯,对上她的目光:“她永远有地方回。我那边也是。”
沈若兰看了他两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起身将茶壶续了热水,又坐回来,换了个话题聊了几句碧水宗明年的灵草种植计划。谢拂衣洗完碗从灶房出来,头发上沾着水珠,在沈若兰旁边坐下来,靠着师父的肩膀听两人说话。
傍晚时分,林北准备启程返回青云宗。沈若兰带着谢拂衣送到山门口的石拱桥头。夕阳把桥面和垂柳的新枝染成一片暖金色,溪水从桥下缓缓流过,水面上泛着碎金般的波光。
谢拂衣站在她师父旁边,朝林北用力挥手:“师兄路上小心!我过几天就回去!我娘说给你带一坛她腌的酱菜!”
林北朝她挥了挥手,又朝沈若兰拱手行了一礼。沈若兰站在桥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灵舟升空之后,林北坐在舟头,将今天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这顿饭吃得很松快,没有谈任何正事。沈若兰以拂衣师父的身份跟他聊了些家常,也以长辈的身份说了些记在心里的实在话。这些话他记下了,也回应了。
灵舟飞过碧水宗外围的群山,在暮色中朝青云宗的方向飞行。夕阳从西面照过来,把云层染成一片暖橘色的海。他靠在舟舱壁上,闭眼歇了一阵。灵舟飞了大半个时辰,青云宗的山门灯火在前方浮现。他降落在山门外,收了符箓步行进山。
经过外门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丹房那边还有几盏灯亮着,隐约传来陈远交代事务的声音。他继续朝丹堂方向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竹林深处的凉亭里亮着一盏灯。顾清漪坐在亭中翻着一卷书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在灯下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从碧水宗回来了?”
“嗯。”林北走进亭子在她对面坐下。石桌上搁着一壶茶和一只杯子,顾清漪给他倒了一杯。
“沈宗主的手艺怎么样?”
“比醉仙楼好。”
顾清漪轻轻笑了一声,将书册合上放在膝头。她今天穿了件水青色的薄衫,长发松松地束着,在灯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两人在亭子里坐了一阵,顾清漪没有多问他在碧水宗的事,只是安静地陪他喝了杯茶。坐了一会儿之后她起身收了书册和茶杯,两人并肩走出竹林。
在丹堂岔路口分开的时候,顾清漪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月色下安静而温和:“明天剑堂新弟子入门考核,我上午走不开。中午你如果有空,过来一起吃饭。”
“好。”
顾清漪转身朝剑堂方向走去。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推开院门的时候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陈小桃喂过了,但猫还是习惯性地在他脚边蹭了蹭。他弯腰摸了一下猫头,猫眯起眼跳回窗台上蹲着了。
窗台上的灵竹在夜风中舒展着翠绿的叶片,旁边的枫叶枝长得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他推门进屋,洗漱之后坐在窗边歇了一阵。今天在碧水宗没有谈北线的事,但沈若兰说的那些话他记下了。他今年十七,北线通路的框架搭起来了,丹堂和阵堂的事也在经手,身边的人各自安好。
接下来还有三个月的数据要跑,南段三家的产能要释放,东段加工中心的产量要提上去,登记制度要推广到更多节点。
一件一件来。
他起身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窗外的月色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一小片。三花猫从窗缝里挤进来蜷在床脚的旧毯子上,呼吸声细细碎碎地响着。
他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