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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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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开考 (第2/2页)

不掩饰的轻蔑。

    赵武眼皮都没抬,压根懒得理会。

    ……

    没过多久,贡院内,锣声响起。

    “铛——铛——铛——”

    三声锣响,封门,启卷。

    考试正式开始。

    十几名考官捧着封缄严密的试卷,从主考大堂鱼贯而出,沿着一排排号舍,逐份发放。

    试卷递到赵武手上时,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将试卷展开。

    低头只看了几行,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试卷之上,经义题目,只占小半。

    剩下的大半篇幅,是策论,是算学,是格物,是一道道如何治理地方、如何劝课农桑、如何兴修水利、如何疏导商贸、如何为朝廷开辟税源的,实务大题。

    这些题目,与他从前在私塾、县学里,反复操练的那些锦绣文章,大不相同。

    可赵武,非但不慌,心底反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底气。

    他是从泥地里滚大的。

    他知道乡间的百姓,一年到头,最怕什么、最盼什么;知道一场水灾下来,下面的人,是怎么一层层糊弄上官的;知道一户农家,要怎么精打细算,才能熬过青黄不接的荒月。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答不上来的实务题,对他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人间烟火。

    ……

    偌大的考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千名学子,伏在各自的号舍里,奋笔疾书。

    耳边,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如同春蚕嚼叶,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众生百态,尽在这一排排号舍之间。

    有人眉头紧锁,咬着笔杆,对着算学题,苦苦思索,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卷面上。

    有人文思泉涌,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助,写得酣畅淋漓。

    有人写到一半,卡住思路,搁下笔,用力抹了把脸,又咬牙,接着往下写。

    还有人,盯着卷上那一道道格物、算学、实务的题目,两眼发直,一脸茫然,根本不知从何下手,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那些进考场前,还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此刻大半都傻了眼。

    他们自幼浸淫的,是经史子集,是诗词歌赋,是清谈玄理,是锦绣文章。

    可这卷子上,问的是怎么修堤,怎么算粮,怎么让一地百姓吃饱穿暖、府库充盈,还要他们解释,铁为何沉、木为何浮,水往何处去、桥该怎么造。

    这些东西,他们何曾正眼瞧过?

    一个个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平日里的从容潇洒,荡然无存。

    反观不少寒门子弟,却答得得心应手,越写眼睛越亮。

    他们来自乡野,来自底层,见惯了真实的民生,知道真正的问题,长什么样子,也隐约知道,该往何处去解。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科举,从发卷的这一刻起,便充满了变数。

    谁能笑到最后,谁能一举登科,谁又会名落孙山。

    开考之前,没人说得准。

    ……

    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鼓声,刚在贡院上空落下,考场之外,便彻底炸开了锅。

    上千名学子,拖着脚步从号舍里挪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发直,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三天三夜,蜷在那张仅容一身的窄小号舍里,吃不好,睡不踏实,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答卷。

    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熬得脱一层皮。

    可比起身子骨的疲惫,众人心头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贡院外的茶棚底下,很快响起一片叫苦连天的哀嚎。

    “这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算学?格物?我寒窗苦读十几年,经史子集背得滚瓜烂熟,先生压根没教过这些东西!”

    “还有那该死的务实策问,叫我写如何治理一县之地——我连县太爷的门槛朝哪开都不知道,如何治理?!”

    “这科举,跟咱们从前的举荐取士,根本就是两条路!”

    说这些话的,十有八九是世家子弟。

    他们自幼读的是经史子集,练的是诗词歌赋,张口圣人云,闭口祖宗法,本以为凭着家学渊源,考个进士,还不是探囊取物、板上钉钉?

    谁能想到,陛下开的这一科,竟考了满纸的“奇技淫巧”和“俗务杂学”。

    一个个世家子弟垂头丧气,脸绿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心里那点底气,早随着三天考试泄了个精光。

    能不能上榜?

    悬。

    ……

    而在另一头,不少寒门子弟却是另一番光景,眉眼之间,掩不住的喜色。

    “我觉着,考得还行。”

    “那些务实策问,问的不就是咱们乡下天天打交道的事?开荒、修渠、纳粮,正中下怀。”

    “算学格物,我平日里最爱琢磨这些,答得顺手得很。”

    “瞧见没?陛下这科举,是真真切切,给咱们寒门子弟,开的一条路。”

    赵武走在人群里,脸上也带着几分轻松。

    他不敢说自己必定高中,可至少,会的他都答上了;不懂的也凭着这些年的见闻,认认真真写满了。

    至于能不能中——尽人事,听天命。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一科考试,从第一场的卷子发下去那一刻起,就把所有人的预期打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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