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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高压蒸汽机难产,先造个笨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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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3章 高压蒸汽机难产,先造个笨家伙 (第1/2页)

    城西,格致院制造局。

    还没进院门,叮叮当当的锤声便一阵紧过一阵,混着风箱呼哧呼哧的声响,从高墙后面传出来。

    院子正中立着一座两丈多高的铁架子,架上架着一口圆滚滚的熟铁锅炉,旁边连着一根粗铁管,铁管尽处是一台黑黢黢的机器,汽缸连着活塞杆,活塞杆连着曲轴。

    一个五十出头的汉子从铁架下钻出来,矮壮身材,两条胳膊上全是腱子肉,手背上新疤叠着旧疤。

    “制造局墨锤,拜见殿下!”

    墨锤跟随朱橚多年,是格致院资格最老的匠师之一。过去除了钻研机械制造,还兼管着院里的大小事务。如今格致院迁到江阴,院务交给了专门的管事人员,他也终于能腾出手来,一门心思带着制造局的匠人钻研机器。

    朱橚拍了拍他沾满铁屑的肩膀,绕着那台机器转了一圈。

    “这便是那台高压蒸汽机?”

    “正是。”墨锤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殿下当初吩咐过,要造就造高压的,下官一日也没敢忘。”

    朱橚点了点头。

    当年格致院议蒸汽机,他便拍板,一步到位,直接造高压的。

    高压蒸汽机个头小,力气大,用不着那口笨重的冷凝器,往后装上车便能跑火车,装上船便能造轮船。

    后世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瓦特的低压蒸汽机风头最盛,书上翻来覆去讲的都是他。

    其中的门道,知道的人可就少了。

    瓦特手里攥着分离冷凝器的专利,靠着这道专利,同合伙人一道把蒸汽机的买卖做到了独一份,一年年赚下金山银山。

    有了钱,有了名望,瓦特便调过头来,拼命打压高压蒸汽机。他逢人便说高压锅炉迟早要炸,造高压机器的人,都该被吊死。

    当年那个改良旧机器的年轻工匠,到头来,成了新机器最大的对头。

    屠龙的少年,终成了恶龙。

    大明用不着再走这段冤枉路。

    “说说吧,如今卡在哪一步了?”

    墨锤领着朱橚走到汽缸边,指着缸盖和缸身接缝处一圈灰褐色的东西。

    “殿下先瞧这个。”

    “殿下当初给的铁质胶泥方子,铁粉配上硇砂和硫磺,用水调成膏,抹进接缝里。下官带着人前前后后试了一百三十多回配比,铁粉粗了不行,硫磺多了也不行,总算试出一个最合用的。”

    “抹上去最初两日是软的,过了三五日,铁粉生锈胀开,同缸身咬成一块,比铁还硬。往里打足了汽,接缝一丝汽都漏不出来。”

    朱橚伸手敲了敲那圈胶泥,叩叩作响。

    这东西便是瓦特当年用的金属密封胶。硇砂便是氯化铵,大明的药铺里就有卖,硫磺更是随处可见,成本低廉,一抹便灵。

    “还有活塞。”

    墨锤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只铁环,递给朱橚。

    铁环一侧开着一道斜口,捏在手里,能觉出一股往外撑的劲道。

    “这是活塞环。铸铁车成,开一道口子,套在活塞的槽里,它自己往外撑,紧紧贴着缸壁。一根活塞套三道环,汽便漏不过去。”

    “从前用浸了牛油的麻绳缠在活塞上,跑上两三天便烧焦了,得拆开重缠。换上铁环,下官这台机器已经连着跑了二十天。”

    朱橚掂着那只活塞环,心里颇为感慨。

    后世许多人以为,蒸汽机要密封,非得用橡胶不可。

    其实蒸汽机里的温度,生橡胶根本扛不住。生橡胶遇热发软发黏,遇冷又发硬发脆,要等到几十年后有人摸索出硫化的法子,才算能用,即便如此,也经不住蒸汽日夜烘烤。

    所以早年的蒸汽机,用的都是皮革和麻绳,再往后,便是这种金属活塞环。

    “好!”朱橚把活塞环还给他,“密封这一关算是过了,剩下的呢?”

    墨锤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领着朱橚绕到锅炉边,指着顶上一只铜阀门。

    “殿下,难就难在这锅炉上。”

    “高压锅炉里憋着几倍于寻常的汽,一旦汽压过了头,整口锅炉便要炸开。殿下当初交代过,锅炉上得装两样东西,一样是铅制的易熔塞,一样是双安全阀。”

    “易熔塞好办,在炉膛顶上开个孔,灌进一个铅塞子。锅炉里的水烧干了,炉顶一烫,铅塞子先化,汽从孔里泄出去,锅炉便炸不起来。这个下官已经造好了。”

    “卡住的是双安全阀。”

    朱橚心里有数。

    后世1803年,特里维西克造的一台高压锅炉,在伦敦格林尼治炸了,当场死了四个人。

    事后一查,原是看炉子的小工跑去河边捉鳗鱼,替他顶班的工人嫌安全阀老往外喷汽,干脆拿东西把阀门压死了。汽压一路往上蹿,锅炉便炸成了碎片。

    这下瓦特可算逮着了把柄,四处宣扬高压机器是杀人的东西,整个行当对高压蒸汽机避之唯恐不及,足足耽搁了好些年。

    特里维西克吃了这个大亏,才想出双安全阀的法子。一只阀门给看炉子的人调,另一只锁进铁笼子里,钥匙只有掌柜拿着。就算有人把外面那只压死,笼子里那只照样能泄汽。

    道理简单,做起来可难。

    墨锤苦着脸道:

    “阀门和阀座得磨得严丝合缝,汽压没到,一丝汽都不能漏;汽压一到,阀门得立马顶开。下官磨了二十多副,有的汽压还没到便嘶嘶往外冒,有的汽压过了头还卡着不动。上个月试炉,一副阀门卡死,压力表的指针一路往上爬,亏得易熔塞先化了,要不然……”

    他没往下说,抬手摸了摸额角一道还没长好的新疤。

    “还有锅炉本身。”墨锤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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