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王妃掌钱粮,本王管营造 (第1/2页)
姚广孝那张字条,当夜便在烛火上烧成了灰。
朱橚连夜写了一道密奏,把砖窑东家的来历,连同阮夫人在坤宁宫那番话,一并写了进去,交给云奇亲手送回金陵。
三日后,金陵来了回信。
信是老朱的亲笔,一共两行,墨迹透纸。
“老五,你只管盖你的城。公主府和桂林那边,咱叫毛骧去查。”
朱橚把信递给徐妙云,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交给父皇,再合适不过。
他是吴王,福成是他的堂姐,桂林那位又是他的堂侄。自家人查自家人,查轻了,旁人说他护短;查重了,又要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徐妙云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殿下,往后江阴的事,咱们分一分吧。”
“怎么分?”
“修路挖渠,盖房造机器,这些归殿下。招商移民,卖地记账,这些归我。”
朱橚愣了片刻,咧嘴笑了。
“娘子这是要抢本王的钱袋子?”
“殿下的钱袋子,本就在我手里。”
徐妙云抿嘴一笑,从案上取过一本簿册,翻开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这些日子让郁翊整理的旬报。江阴城里各行各业的进出账目,连同商户的买卖行情,都让人逐一摸了底。往后城里的银钱如何周转,哪里该花,哪里该省,我来替殿下把关。”
朱橚接过簿册翻了几页。
他心里一暖。
妙云一声不吭,把这些全接了过去。
“好!”朱橚合上簿册,“那本王便做个甩手掌柜,江阴这个家,娘子来当。”
“殿下先别急着甩手。”徐妙云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明日陪我去城东瞧瞧棉田,有几笔账,得殿下亲眼瞧过才好算。”
……
翌日一早,城东江滩。
棉田沿着江岸铺开,从堤脚一直铺到沙洲尽处。
棉株齐腰高,枝杈上挂满了青褐色的棉铃,一个挨着一个,把枝条压得往下弯。
几株早熟的,棉铃已经裂开了口子,吐出一团团雪白的棉絮,在江风里轻轻颤动。
田埂上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身青布短衣,裤脚挽到膝盖,小腿上沾满了泥巴。
见吴王夫妇来了,他赶紧在衣襟上蹭了蹭手,躬身行礼。
“格致院农植局裴简,拜见殿下,拜见王妃。”
这位便是农植局的局长。
当初杂交狼尾草,便是裴简领着农植局的人,一株一株试出来的。
今年开春,格致院迁到江阴,裴简便领着农植局,把杂交的法子用到了棉花上。
朱橚弯腰托起一个棉铃,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裴局长,今年这棉花,能收多少?”
裴简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回殿下,下官前几日挑了十块田,一株一株数过棉铃。照这个长势,等下个月开镰,杂交棉一亩能收皮棉六十斤上下。”
“寻常棉田呢?”
“好年景四十斤。赶上虫灾雨涝,能收三十斤,便算老天开恩了。”
徐妙云在旁边轻声算道:“一亩多收二十斤,江阴沿江种了三万亩杂交棉,那便是六十万斤棉花。”
裴简连连点头:“王妃好算计,正是这个数!”
朱橚心里清楚,这多出来的二十斤,靠的是杂交优势。
两个品种的棉花一配,生出来的第一代杂种,往往比父母两边都壮实,结铃多,铃子大,抗病也强。
难处在于怎么配。
后世袁老爷子搞杂交水稻,最头疼的便是这个配字。
水稻的花小,雌蕊雄蕊长在同一朵花里,开花只有个把时辰。想要人工去掉雄蕊,得拿着镊子一朵一朵地掐,掐一朵花,只能换来一粒种子。一亩稻田要播几万粒种子,靠人手去掐,掐上一年也掐不够。
所以水稻只能走三系法的路子,先找出雄蕊天生败育的稻株,再配上保持系和恢复系,一代一代地育,前前后后熬了十来年。
棉花就省事多了。
裴简领着二人走到田边的制种区,指着一垄垄套着纸袋的棉株介绍道:
“殿下请瞧,棉花的花朵大,花瓣张开足有三寸宽,雄蕊长在花心一圈。农妇清早趁花还没开,用指甲把花苞剥开,雄蕊轻轻一捋便下来了,再套上纸袋。第二日一早,采来父本的花粉往柱头上一抹,这朵花便算配成了。”
“一朵花结一个棉铃,一个棉铃里有三十来粒种子。一个熟手农妇,一日能配三四百朵花,到了秋天,便能收上万粒杂交种,足够播一亩地。”
朱橚连连点头。
后世七八十年代,江苏四川一带推广杂交棉,用的就是这个人工去雄的笨办法,一推便推了几十年。
徐妙云在一旁问道:“裴局长,这杂交种,农户能自己留种么?”
裴简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王妃,第一代长得壮实,拿它的种子再种第二代,苗子便高高矮矮参差不齐,收成也跟着往下掉。所以杂交种,得年年制,年年换。”
徐妙云沉吟片刻,便有了主意。
“既然年年都得换种,那农植局便按成本价把种子卖给农户。头两年先不图赚钱,让农户尝到增产的甜头。等愿意种的人多了,制种田也跟着扩大,种子造价降下来,往后还能卖得更便宜。”
裴简一听,连连作揖:“王妃体恤农户,下官替江阴的棉农谢过王妃!”
朱橚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农户年年都得买种,最怕的便是价钱攥在别人手里。
妙云这一手,既让农户得了实惠,也把往后种子的定价权握在了农植局手中。
……
三人沿着田埂往回走。
徐妙云从袖中取出那本旬报,翻到其中一页。
“殿下,今年这三万亩棉花,开春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买家。”
“谁?”
“广源票号,陈仁甫。”
朱橚脚步一停。
“陈仁甫?他一个开票号的,跑来收棉花?”
“他收的可是还没长出来的棉花。”徐妙云把旬报递给他,“今年开春,陈仁甫派了几十个伙计,一个村一个村地跑,同棉农签下定约。每担棉花先付三成定钱,价钱当场写死,等秋后交棉,再结清余款。”
“棉农开春缺钱买种买肥,有人肯先给钱,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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