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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醉是装的,局是王妃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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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醉是装的,局是王妃布的 (第2/2页)

墩,抱起琵琶,盈盈一笑:“是奴家多嘴,扫了诸位的兴,自罚一曲。”

    弦声一起,雅阁里重又热闹起来。

    陆存礼盯着练子宁看了好半晌,终究慢慢坐了回去。

    练子宁仰头又灌下一盏,酒水一路烧下喉咙,心底却一片冰凉。

    还没进龙门,就知道自己中了。

    糊了名,五千份卷子,照样一眼就能挑出来。

    殿下封贡院时,满城都笑他输不起。

    就连练子宁自己,心里也曾打过一个问号。

    可殿下没有猜错。

    一个连破题都做不通的草包,竟也堂而皇之地考中了贡士。

    这一科,果然烂到了根子里。

    ……

    子时过半,雅阁里已经醉倒了一片。

    钱世霖早被两个妓娘搀进了里间,陆存礼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案上只剩一盏没动过的冷酒。

    练子宁醉得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挂在郭怀素肩上,还嚷着要再喝三盏。

    郭怀素叹了口气,半扶半拖,把他弄下了楼。

    离了秦淮河,笙歌渐渐远了。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四下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肩上的分量,忽然一轻。

    “郭兄,可以松手了。”

    郭怀素一愣,扭过头。

    练子宁已经自己站直了身子,掸了掸衣襟上的酒渍。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清亮亮,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你……你没醉?”

    “醉了的,是钱世霖。”

    话音未落,巷口的老槐树下,传来一声马匹的响鼻。

    那里停着一辆青帷马车,没挂任何徽记。

    车旁立着一个披黑斗篷的男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冷硬的脸。

    练子宁快步上前,拱手一揖:“蒋同知。”

    那男人微微颔首,斗篷下露出一块锦衣卫腰牌。

    郭怀素借着月光瞥了一眼,待看清牌上的名讳与官衔,双腿顿时一软。

    蒋瓛!

    锦衣卫指挥同知,兼掌北镇抚司的蒋瓛!

    此人在金陵城中,可是个手段酷烈的狠角色。

    金陵城里的妇人哄孩子睡觉,只消说一句“再哭,北镇抚司的蒋阎王就来拿你了”,再闹腾的娃娃,也立刻不敢出声。

    可这位能叫满城小儿止啼的蒋同知,却转过身去,朝着那辆马车深深躬下腰,恭声禀道:“殿下,人到了。”

    车帘没有掀开。

    帘内传出一道女子的声音,清清淡淡,听着年纪并不大。

    “有劳蒋同知。”

    郭怀素僵在原地。

    女子?

    还是个年轻女子?

    这金陵城里,什么样的女子,能叫北镇抚司的蒋同知躬身回话?

    不等他想明白,练子宁已经退到离车三步开外,垂手而立,目不斜视:

    “学生练子宁,见过王妃殿下。”

    王妃?

    郭怀素猛然想起,练家就住在吴王府后巷。

    能叫锦衣卫这般恭敬,又跟练家扯得上干系的王妃,满金陵城只有一位。

    吴王妃。

    郭怀素脑子里轰然一响,一下子全明白了。

    练子宁的脊梁,从来就没有弯过。

    他是吴王府插在那些人中间的一根暗桩。

    ……

    练子宁将今夜所得,一五一十禀了一遍。

    状元楼上,沈观澜当着五十余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恩师正是九灵先生戴良。

    帘内静了一瞬:“果然是他。”

    练子宁又说起漱玉楼里,钱世霖那半句醉话。

    “……后头的话,被陆存礼截住了。学生无能,没能问出他们究竟是如何做的手脚。”

    蒋瓛眉头一皱:“只差半句。”

    他转向马车,抱拳道:“殿下,钱世霖此刻就睡在漱玉楼里,卑职这就去拿人。进了北镇抚司,不出一个时辰,保管他连三岁尿床的事都吐个干净。”

    “不可。”

    帘内语气依旧温和,蒋瓛却不敢再提拿人之事。

    “榜还没张,满城士子都在心中憋着一口气,正等一个由头。”

    “今夜锁了一个新科贡士,明日大街小巷便会传遍,说吴王在文章上输了,便拿锦衣卫的刀去找补。北镇抚司里问出来的话,旁人只会说是屈打成招。”

    “到那时,他们倒成了受冤的,殿下反倒成了以权谋私的那一个。”

    “更何况,一个醉汉在青楼里的半句醉话,做不得铁证。”

    蒋瓛沉默片刻,低头道:“卑职鲁莽了。”

    “今夜要的两样东西,已经到手了。”

    车帘后,徐妙云的声音缓了缓。

    “其一,这些人进场之前,便已串联成伙,会元更是副主考的入室弟子。”

    “其二,这一科,确有舞弊。”

    “如今有了这些线索,殿下在贡院里,便能放开手脚了。剩下的,蒋同知只管听令行事。”

    “卑职遵命。”

    郭怀素站在一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今夜究竟卷进了怎样一场风波。

    从状元楼到漱玉楼,练子宁看似处处逢迎,实则步步设局,竟连沈观澜和钱世霖都被蒙在鼓里。

    而他郭怀素,竟也成了这场布局中的一环。

    想到自己先前还暗自鄙薄练子宁,郭怀素只觉脸上一阵发烫。

    更叫他心惊的是,吴王妃竟肯让他亲耳听见这些机密。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细想。

    郭怀素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练子宁,目光中已多了几分感激与愧疚。

    练子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郭公子。”

    帘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郭怀素浑身一颤,慌忙撩袍跪下:“学、学生在。”

    “令尊替驿站经手的那几笔粮账,练公子同我说过了。”

    “锦衣卫的人,半个月前便动身去了真定。账是谁做的,是真是假,用不了几日,自见分晓。”

    郭怀素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替令尊洗清冤屈,是朝廷的本分。”

    “可你自己那一份,得你自己去挣。”

    夜风穿过巷子,吹得车帘轻轻一晃。

    “郭怀素。”

    “明日放榜之时,我要你当着天下举子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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