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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醉是装的,局是王妃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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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醉是装的,局是王妃布的 (第1/2页)

    亥时三刻。

    秦淮河,漱玉楼。

    夜风送来阵阵脂粉香气。

    河面上画舫往来,笙箫不绝,两岸数百盏彩灯倒映水中,仿佛将天上的星河搬到了人间。

    漱玉楼的三层雅阁内,更是一派纸醉金迷。

    锦屏绣帐,红烛高烧。

    十几名容貌姣好的秦淮妓娘,正陪着一群年轻士子推杯换盏。

    “钱兄!来来来,再饮一杯!”

    “元魁兄,今夜小弟真是服了你了!”

    钱世霖左拥右抱,满脸通红。

    他实在没想到,素来以端方持重闻名的练子宁,竟然还有这般风流的一面。

    不仅包下漱玉楼最好的雅阁,还替每位同年安排了美人侍酒。

    当真是大手笔!

    “诸位同年寒窗苦读多年,如今金榜题名,自然该好好快活一番!”

    练子宁举杯大笑。

    “今夜的酒钱,统统算在练某账上!”

    “好兄弟!”

    钱世霖当即竖起大拇指。

    他如今被众人捧得飘飘然,早将自己那点斤两抛到了脑后。

    美人在怀,同年奉承,连往日那些瞧不起他的名门才子,也争着上前敬酒,叫他钱某人如何不得意?

    正闹着,珠帘轻轻一响。

    满室喧哗,忽然低了下去。

    一个女子抱着琵琶,缓步走了进来。

    素青罗衫,鬓边只簪一朵白菊,周身不见半点珠翠。一颦一动间,自有一股书卷气,倒更像是深闺中饱读诗书的官家小姐。

    谢红绡。

    她在屏风前敛衽一礼,略一抬眸,朱唇轻启,缓缓道:“奴家谢红绡,贺诸位相公高中。”

    说罢往绣墩上一坐,琵琶轻拨,唱的是易安居士那阕《醉花阴》:“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一曲未了,钱世霖便嚷了起来:“太愁了太愁了!今日金榜题名,姑娘换个喜庆的!”

    谢红绡也不恼,抿唇一笑:“那便请钱公子先起个头,奴家来续。”

    钱世霖顿时来了精神,摇头晃脑憋了半天,憋出两句:

    “秦淮灯火照花楼,美人斟酒解千愁!”

    诗句俗气得紧,偏偏钱世霖还一脸自得,惹得满座笑得东倒西歪。

    谢红绡却只莞尔一笑,指尖在弦上一勾,随口便接了下去:“莫道今宵花月好,明朝折桂更风流。”

    前头两句俗得掉渣,被她这么一续,竟也像模像样起来。

    “妙!花月风流,金榜折桂,短短两句,竟把今夜的风雅与来日的功名都写尽了!”

    钱世霖听得心花怒放,抚掌笑道:“红绡姑娘,真乃我的知音!”

    众人轮番上前讨诗,谢红绡或续或和,句句都捧在人心坎上。

    酒一盏接一盏地下去,满室的人,眼神都渐渐发了飘。

    ……

    席尾,郭怀素独坐一隅,神情拘谨,与周围的莺声燕语格格不入。

    一个穿桃红衫子的妓娘挨了过来,软软往他肩头一靠,捏着酒盏就往他唇边送。

    郭怀素像被火燎了似的,腾地站起身,退开一步,拱手道:“姑娘自重,郭某……不惯此道。”

    旁边几个举子哄笑起来:“郭兄这是柳下惠转世啊!”

    郭怀素红着脸坐回去,只捧着一杯冷茶,望向主位。

    练子宁正揽着钱世霖的肩膀,仰头灌下一大盏,笑声比谁都响。

    郭怀素心里一阵发苦。

    那日在集贤雅苑的假山后头,就是这个人按着他的肩膀说:“这天,未必一直这么黑。”

    他还以为,练兄心里到底还亮着一盏灯。

    如今看来,一夜牢狱,便能把人磨成这副模样。

    今夜郭怀素本不想来。

    可练兄当众开了口,他抹不开这个面子,更何况他早跟这些人上了同一条船,由不得他说一个不字。他甚至猜,练兄拽他来这种地方,是要他纳一份投名状——沾一身脂粉,从此谁也别嫌谁脏。

    世事弄人。

    他低下头,把那杯冷茶一口一口喝干了。

    ……

    主位上,练子宁放下酒盏,指尖在盏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谢红绡拨弦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放下琵琶,款款走到钱世霖跟前,亲手斟了一盏酒:“钱公子诗兴这样好,首场那篇经义,想必更是锦心绣口。奴家斗胆,想讨钱公子的破题听一听,也好沾一沾文气。”

    钱世霖接过酒一饮而尽,脸上却有些讪讪的:“破题?嗐,那玩意……”

    “钱兄那篇‘君子不器’,在座谁没拜读过?”有人醉醺醺地起哄,“‘君子者,不为器物之所役也’!”

    谢红绡掩着唇,眼波轻轻一转:“原来钱公子的文章,是这般……别出机杼。”

    她似是真心好奇的问道:“奴家只是想不明白,五千份卷子,考官们是如何一眼便瞧出钱公子的好来的?”

    这一问,正正戳在钱世霖的痛处。

    当着满座同年,当着名动秦淮的花魁,他这个贡士,倒像是考官老眼昏花捡来的。

    他一拍桌子,酒劲全涌上了头。

    “好?好个屁!我那几篇文章,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谢红绡一怔:“那钱公子是如何中的?”

    钱世霖嘿嘿一笑,凑过身来,自以为压低了嗓门,声音却大得半个雅阁都听得见:

    “实话告诉你,爷还没进龙门,就知道自己中了!”

    “管他糊名不糊名,五千份卷子摞在那,人家一眼就能把爷的那份——”

    “啪!”

    一只酒盏在他脚边摔得粉碎。

    满室一静。

    陆存礼站了起来。

    自打进了漱玉楼,他便一直坐在钱世霖身侧,一滴酒都没再沾。

    此刻脸色铁青,沉声呵道:“钱兄,你醉了。”

    钱世霖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干笑道:“醉、醉了……胡话,都是胡话!”

    陆存礼没有坐下,目光从谢红绡脸上慢慢扫过,又落到了主位上。

    练子宁心头狂跳。

    面上,他却第一个大笑出声,一巴掌拍在钱世霖背上。

    “钱兄这是醉里夸自己文星高照,考官慧眼识珠呢!该罚,该罚!”

    他抓起酒壶,一口气斟满三盏,全塞进了钱世霖手里。

    满座这才回过神来,跟着起哄:“罚!罚!”

    谢红绡也已退回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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