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1/2页)
顾彦升抬眼看着张三郎离开的背影,目光移到窗外。
廊下家中仆人顾九,正提着水桶走过,脚步轻快。桶里水晃了晃,洒出几滴在青砖上。他连忙弯腰擦了擦,这次缓缓直起身,慢慢往前走。
顾彦升看了一会儿,心中升起明悟。
那桶水提得再稳,若是走得快了,免不了会洒。
他收回目光,把案上那份牒文合上,脸色渐渐定了,心也静了。
散衙鼓刚起,张三郎一溜烟就出了县衙,坐上马车往进士巷走。王朝、马汉一前一后护卫。夜风凉了,他把抹额拉了拉,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不多时,回到进士巷,他先去了隔壁宅上。张四娘正在正屋盘账,见他进来,把账册合上,站起来身来福了福,“三哥来了。”
张三郎摆了摆手,“田娘子在吗?”
张四娘笑了笑,“在义塾后院那边。下晌南边来了批水仙,我刚送了几盆去义塾。正听她们说要搞诗社,怕是回来得晚些。”
张三郎在堂屋里坐了坐,张四娘给他添了盏茶,顺口说起了田小蝶。
她自打跟张谨相认之后,整个人活泛了不少。
张四娘把西厢整个腾出来给她,又派了个武婢贴身护卫。张三郎也买了锦儿,充作她的小使女随身伺候。
锦儿是刘庚拐案的苦主之一,严世忠恨她没照顾好板哥儿,就把她的身契交到县衙。
张三郎查了查这女孩的身世,竟是被父兄卖的死契女使,便把她买了回来,正好伺候田小蝶。
田小蝶受了这么多年苦,如今跟儿子相认,也不急着找她爹了。每日去进士巷义塾正房堂屋,偷听西次间里张谨跟王禹偁读书。
一会儿怕张谨渴了,一会儿怕张谨饿了,搞得王禹偁很恼火。他知道田小蝶是田正隆的女儿,也不好说什么,便找张四娘说了这事。张四娘又找张三郎拿主意。
张三郎便在义塾后院办了个“人字班”,专门收关系亲近的几户女童读书。倒不为培养什么女大儒,只是教她们识字的同时,带着她们玩。
田小蝶被聘为人字班女先生。她会的东西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黹、内账、供瓶、莳花都会两三手。
她和喜妹儿、林家姐妹、阿芸、赵虞琴等人整日厮混在一处。张四娘白天正有太多事要忙,倒是落得个清净。
张三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田娘子这个人,倒是想得开,颇有三分随遇而安的意思。”
张四娘收了笑,把茶盏搁下,“三哥,我跟你说桩事。前几日我跟田娘子闲聊,她说起这些年的经历,你猜她怎么说?”
“她说不觉得这些年全是苦水。她在行院里学会了琴棋书画,在赵宅里见识了官场人情,在醉花阴里看透了世态炎凉。”
“她说若没有这些,她一辈子就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娘子,除了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什么都不知道。可经历了这些,她才知道人活着是怎么回事。”
“她说这些苦虽不值得,可也没算白受。如今有儿子有住处有事情做,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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