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小布啊,你的爹地要完犊子了,你知道吗? (第2/2页)
住北美贸易协定对本土产业和就业岗位的毁灭性冲击,借此在全美两亿选民面前,将你父亲彻底塑造成一个只在乎跨国财团财报完全不顾普通工人生死的冷血精英总捅!
原本可以提前在春天或者夏天释放,随后利用几个月时间逐步通过公关和游说消化的政策争议,被这帮自作聪明的蠢货,人为压缩到了大选最激烈的决战窗口期集中引爆。
这一下,会直接把你父亲在中西部工业区的基本盘炸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小布什的神情僵住了。
他虽然不精通精密的宏观经济模型,但他是在德克萨斯的油田和农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
他明白底层的红脖子和工人们在面对外来者抢饭碗时,会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愤怒。
“那……那帮幕僚难道就没有任何对冲预案?”小布什急促地问道,双手下意识地插进裤兜。
“预案?”
陆深转过头看着小布什那张写满惊疑的脸,眼神里尽是嘲弄,
“你父亲的团队,在谈判文本里加入哪怕一条针对美国本土工人的劳工保护细则了吗?
他们在财政预算里,提前向国会申请哪怕一千万美元的‘贸易调整援助’基金扩容方案了吗?
什么都没有!
如果对手在辩论台上指着你父亲的鼻子,痛骂墨西哥人正在用这份协定‘偷走美国的工作’……你父亲能做什么?
他只能站在聚光灯下,用那些华尔街投行才会用的长期资本回报率和多边贸易平衡去做苍白无力的学术辩解!
他拿不出哪怕一项能够实质性安抚俄亥俄州失业工人的政策承诺!
既没有劳工标准的防护盾,又自废了失业救济的缓冲垫。
你父亲的竞选团队正在亲手把这份本该是历史功绩的协定,变成全美工会组织眼中‘跨国企业的饕餮盛宴、产业工人的灭顶之灾’!”
小布什一屁股坐回了露台的长椅上。
夜风呼啸,山林深处的枯枝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一群在黑夜里哭泣的幽灵。
小布什任凭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额头上却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耳边,陆深那冷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依然像冰块一般,一句接着一句砸下,
“还有财政。
根子时代大规模减税与星球大战计划留下的巨额债务惯性,是客观存在的物理规律,根本不可能靠几句乐观的口号在短期内扭转。
即便海湾战争的开销大部分让中东那帮土豪买了单,联邦国债的雪球依然在不可逆转地膨胀。
到了今年,联邦总债务占全美GDP的比重已经逼近三分之二!
每一年光是偿还国债利息,就要生生吞噬掉数千亿美元的财政预算空间!”
陆深又让小布什丢了一根给他,火光照亮了他刀锋般的侧脸,
“更致命的是信誉的崩塌。
你父亲为了填补赤字黑洞,在戴维营向民主党掌控的国会妥协,签署了增税法案。
“‘看我的嘴,没有新税’——这句话当年喊得有多响亮,如今在共和党保守派选民的心里,这道被背叛的伤口就有多深!
增税造成的政治信任裂痕是永久性且不可逆的。
现在的局面是什么?
一方面在赤字和债务的死锁下,白宫根本拿不出任何大规模的国内财政刺激方案去救市;另一方面,如果不做强力刺激,中产阶级和蓝领选民就完全感受不到经济回暖。
商务部报表上的GDP数字哪怕再好看再增长,普通民众在生活里的真实体感,依然是无休止的裁员、工资停滞、以及随时可能被银行收回的房产抵押权!
宏观经济数据与民间的微观体感发生了彻底的脱节。
兄弟,信贷紧缩、就业滞后……这些结构性的死结,正在成为对手最致命的弹药库。
单纯依靠所谓的‘击垮苏联、打赢海湾战争’的外交神话,根本对冲不了普通美国家庭每天早晨拉开冰箱时的那种刺骨痛感!”
小布什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整个人蜷缩在长椅里,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劣质的白纸。
他看着站在身前身姿挺拔如松的陆深,眼神里再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这他妈的有点像是一场早已写好了所有死亡节点的公开处刑。
陆深转过身,抬起右手,指向了庄园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天际线,
“看啊,乔治。
外部的威胁其实永远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将你父亲推向悬崖的,是共和党内部那座早已四分五裂的堡垒。
保守右翼对你父亲的不信任已经彻底公开化了。
帕特·布坎南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党内初选战火,已经烧到了白宫的门槛上。
布坎南是共和党内最极端的宗教保守派,是痛恨增税的财政保守派,是反建制的狂热民粹!
他把所有的炮火全部对准了你父亲的一九九零年增税,政府开支失控以及对自由贸易的软弱妥协。
根据我们兰利最新的内部密报,布坎南极有可能在新罕布什尔州拿下接近40%的惊人选票!
一个现任的,刚刚赢得冷战的合众国总捅,在自己党内的第一场初选中,被一个极端右翼政论家撕咬下近四成的血肉……乔治,这是对现任总捅权威的公开凌迟与终极羞辱!”
陆深的声音沉了下来,
“党内的分裂,直接带来了两道致命的内伤。
初选阶段就要白白耗尽原本用来对付民主党的大笔竞选资金与你父亲的精力。
他为了稳住基本盘,必须不断向布坎南代表的极右翼低头让步;而他每一次向右转,就会把中间温和派的独立选民大批大批地推向对手的怀抱。
而最致命的一点……
我们的阵营,已经没有能掌控全局的帅才了。
李·阿特沃特……去年三月,脑肿瘤,三十九岁就死在了医院里。
这位共和党建党以来最阴狠最擅长操弄底层心理最顶尖的选战大操盘手一旦缺席,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现在就像是一台被拆掉了车轮的老爷车!
基层的动员网络,大额捐款的穿透力,地方舆论的引导……全面下滑!
而白宫的大管家约翰·苏努努,去年底又因为公车私用的丑闻被迫狼狈辞职。
现在的白宫内部连个既懂国会博弈又懂铁血选战,能替你父亲压住场面的强硬操盘手都找不出来!
行政班子权责脱节,幕僚各怀鬼胎,后院大火连天,前线主帅还在做着千点光芒的春秋大梦!”
陆深微微俯下身,看着浑身颤抖的小布什,笑意森然,
“乔治,虽然中东的烂摊子和欧洲的残局,盖茨和我能帮你父亲抹平……
但这并不代表,党内那座堆积了数年的意识形态活火山会自动熄灭。
对手甚至根本都不用制造什么石破天惊的新丑闻,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经济低迷的泥潭和增税的旧账,一点一点地把你父亲这条老迈的巨龙,活生生耗死在今年的深秋里!”
……
长椅上的小布什开始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急促地起伏,那双原本属于纨绔子弟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想要反驳。
他的本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找出一两个哪怕微不足道的论据,来证明眼前这个华裔年轻人是在危言耸听,是在恐吓他。
可是……他找不到。
一个字都找不到。
作为布什家族的长子,他清楚过去这一年里白宫内部的混乱与龃龉,清楚父亲在深夜独自面对民调数据时的疲惫与暴躁,也清楚李·阿特沃特死后整个共和党基层动员力的肉眼可见的溃散。
陆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预言...是事实。
“呼……呼……”
小布什颓然地松开双手,将整张脸埋在掌心里,用力搓了搓,最后苦笑着抬起头,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了……行了,我的好哥们,算我求你了,别再说了。
“法克……你他妈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跟你聊上十分钟,我感觉全世界的棺材板都在往我和我老头子的头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