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9章 夜探故宅,墙缝里的第二本笔记 (第2/2页)
存在,并且在案发后、警方到达前,从里面取走了东西。”
楼明之把笔记合上。
“暗格里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这个人知道暗格的位置,知道怎么打开。而且他是在案发后、警方到达之前做的。”他低声分析,“这个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凶手一伙的。而且他一定在青霜门里待过,熟悉祖宅的结构。”
谢依兰靠在洗手台边上,抱着手臂想了一会儿。
“我师叔是青霜门的遗孤。他说他当年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父母把他从后窗塞出去,让他跑,别回头。”她的声音很轻,“但他后来回忆,他父亲——也就是青霜门掌门——在把他塞出窗户之前,往正厅方向看了一眼。他父亲说了一句话:‘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他们?”
“我师叔说,他当时不懂‘他们’是谁。但现在看来,他父亲说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暗格里原本存放的物品。而‘他们’,就是杀他全家的人。”
楼明之把笔记重新装回塑料袋,塞进自己的外套内袋里。他站起来,用手电最后扫了一遍卫生间。光柱停在洗手台下方——瓷砖缝隙里有一小片纸角,颜色发黄,几乎和瓷砖融为一体。他蹲下去,用回形针挑出来。
是一角照片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隐约能看到半张人脸的下半部分——嘴角,下巴,以及脖子上的一颗小痣。照片背面有字,被撕得只剩一个偏旁——“许”字的左半边。
“许又开。”楼明之说。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确定?”
“何守正不会无缘无故藏一张带‘许’字的人像照片在这里。他在告诉我们,许又开和这个案子有关。”
楼明之站起来,关了手电。院子里传来一声猫叫,然后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按在谢依兰的胳膊上。
有人进了院子。
两人屏住呼吸。脚步声在一楼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上楼。铁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楼明之把谢依兰拉到门后,自己贴着墙壁站在卫生间门口。他的手摸到洗手台上的一个旧搪瓷杯,握在手里。
脚步声在二楼走廊停住了。
然后是一道手电光从门外扫进来,在墙壁上划了一道弧,又扫回去。
“没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可能,门是开的。”另一个声音回答,更年轻。
手电光又扫了一遍,这次停在了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看看。”
脚步声逼近。楼明之握紧了搪瓷杯。就在那个男人即将踏入门口的瞬间,谢依兰从门后无声无息地闪出,右手两指并拢,精准地点在那个人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楼明之同时出手,搪瓷杯砸在第二个男人的手腕上,手电筒“咣当”落地。
第二个男人反应极快,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楼明之侧身避开,匕首擦着他的外套过去,划出一道口子。他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下一拧——匕首脱手,掉在地上。谢依兰已经处理完第一个人,转身一个扫腿,把第二个男人绊倒在地。楼明之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照他的脸。
二十多岁,平头,左耳有一枚黑色耳钉。面孔很陌生。
“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眼睛往旁边瞟。楼明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卫生间地面的手电筒旁边,有一张从男人口袋里掉出来的卡片。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
“镇江鼎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活动策划部·许又开(顾问)”
名片背面手写了一行字:“确认目标是否拿到何守正遗物。拿到则取回。未拿到则继续跟踪。”
楼明之把名片翻过来给谢依兰看。谢依兰的目光落在那行手写字上,表情冷了下来。
“许又开的人。”
“他比我们想象的动作快。”楼明之把名片收好,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你叫什么?”
男人把脸别过去。
“不说话也行。”楼明之把他的匕首踢到墙角,“你回去告诉许又开——何守正的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让他自己掂量。”
男人瞪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丝意外,好像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放他走。楼明之站起来,拉着谢依兰退到走廊,然后迅速下楼。两人穿过小院,从巷子里钻出来,拐上大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谢依兰才开口:“你为什么放他们走?”
“让他们把话带回去。”楼明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许又开以为我们只拿到了何雨菲给的那封信。他派的人看到我们出现在这里,会以为何守正的全部遗物都在我们手里。他会坐不住。”
“你是故意让他知道?”
“对。他坐不住,就会动。他一动,就会露破绽。”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
“楼明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许又开比我们想象的更狠呢?他二十年前能杀五个人,今天也能。”
楼明之睁开眼,看着车顶。
“他敢动我,就是自投罗网。”他的声音很平,“我是被革职了,但我手机里有三个前同事的号码。其中一个在省厅刑侦总队。只要我按下发送键,这些笔记的照片就会同时传到五个不同的邮箱。许又开杀我,等于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谢依兰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设的定时发送?”
“拿到笔记之后,在酒店房间里。两小时前设的。如果我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没有取消,它就会发出去。”
谢依兰没有接话。她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像串在绳子上的珠子。她想,这个男人比她想得更周全——也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狠。
出租车在酒店后门停下。两人下车的时候,楼明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只有一行:
“青霜门的事,你查得对。但许又开不是最危险的。买卡特在等你们。”
没有署名。楼明之回拨过去,已经关机了。
他站在酒店后门的台阶上,深秋的风灌进外套被匕首划开的口子里,凉意贴着皮肤往里钻。
“买卡特。”谢依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这条短信提醒我们,许又开明面上是威胁,但真正在暗处盯着我们的,还有一个人。”楼明之把手机收回口袋,“而且这个人,似乎比许又开更了解我们。”
两人走进酒店,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楼明之忽然想起何守正笔记里的那句话——“别信任何人。”
“谢依兰。”
“嗯?”
“何守正的笔记里说,暗格被人从里面打开过。那个人取走了暗格里的东西。你觉得,取走的东西会是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青霜剑谱?”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楼明之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那个人知道暗格的位置。他要么是青霜门的内部人,要么是……”
“要么是当年建这个暗格的人。”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空荡荡的。楼明之踏出电梯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青霜门的暗格,是青霜门掌门设计的。能知道这个暗格位置和打开方式的人,必然是掌门绝对信任的人。案发时掌门夫妇都死了,活着的、知道暗格秘密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被从后窗塞出去的孩子。谢依兰的师叔。
“你师叔现在在哪里?”
谢依兰愣了一下:“我还在找他。最后一次消息是三个月前,他从云南打来一个电话,说他在查‘青霜门灭门那晚,有第六个人在场’。”
“第六个人?”
“他是这么说的。然后电话就断了。”
楼明之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明灭不一,像无数只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
“找到他。”他说,“在你师叔被人灭口之前。”
谢依兰点了点头。她刷开房门,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楼明之的耳朵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声音——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轻轻合上了。
有人一直在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