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9章 夜探故宅,墙缝里的第二本笔记 (第1/2页)
照片拍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谢依兰的手顿住了。
“楼明之。”
她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照得发亮。何守正的笔记翻到后半部分,笔迹突然变了——从工整得近乎刻板的楷书,变成了潦草的行草,像是写的人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日期也从1998年6月跳到了7月3日。
“你看这个。”
楼明之从窗前走过来,接过手机。屏幕上是笔记的最后一页,何守正用红笔写了一段话,字迹几乎要穿透纸面:
“7月2日晚,有人到我住处。自称是市局‘专案组’的。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尸检报告。我说了实话,他们脸色很难看。临走时说了一句‘何法医,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没回答。走了之后,我发现家里被翻过。笔记还在,但书桌抽屉的锁被撬了。里面只有一些旧报纸,他们可能以为是什么重要东西。”
下面另起一行,字更小,挤在页面最底端:
“我不安全。这本笔记可能保不住。如果有后来人看到,去镇江烈士路7号,二楼卫生间,第三块瓷砖后面。我把原件复印件藏在那里。另一份在我女儿那里。别信任何人。”
楼明之把手机还给谢依兰:“烈士路7号。查一下现在是什么地方。”
谢依兰已经在搜索了。半分钟后她抬起头:“烈士路7号,现在是一家奶茶店。旧建筑拆了重建的,三层小楼,一楼奶茶店,二楼是网咖,三楼空着。但——”
“但是什么?”
“地图显示这栋楼背后有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一栋老民居没拆。1998年的时候,烈士路7号应该包含了那栋老民居。”她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卫星图,“巷子很窄,大概只有两米宽,车进不去。但人步行没问题。”
楼明之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车窗关着,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他从窗帘缝隙里收回目光,做了个决定。
“现在去。”
“现在?”
“何守正说‘别信任何人’。何雨菲把笔记给了我们,说明档案室里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那个跟踪我们的人——不管他是许又开的还是买卡特的——如果也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今晚一定会动手。”
谢依兰没有犹豫。她把手机和笔记收进随身的小包里,换了双平底鞋,又往口袋里揣了一瓶防狼喷雾。两人从酒店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商品街,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楼明之报了个地址,离烈士路隔了两条街。
“师傅,前面巷口停就行。”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两人下车,步行拐入一条幽暗的小路。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在尽头发出昏黄的光。巷子里的风带着霉味,墙壁上满是青苔和剥落的石灰。楼明之走在前面,脚步声压得很轻,谢依兰跟在后面,几乎听不到她的动静。
烈士路7号的奶茶店已经关门了,二楼的网咖还亮着灯,透过窗户能看到几个打游戏的年轻人。两人绕到楼后,那条小巷果然还在。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湿漉漉的,墙根堆着废弃的纸箱和碎砖。走到尽头,一扇老旧的木门出现在面前,门板上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烈士路7号附1”。
锁是老式挂锁,锈迹斑斑。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掰直了捅进锁孔。谢依兰在旁边放风,耳朵捕捉着巷口的每一个动静。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刑侦队的时候。有些案子,不能走正规程序。”锁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进了。”
木门推开,里面是一个极小的院子。说是院子都抬举了,不过是两栋楼之间挤出来的一块三角地,地上铺着碎砖,靠墙种了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院子尽头是另一扇门,通往老民居的一楼。这扇门没锁,推开就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地上积了一层厚灰,墙角结着蛛网。
楼明之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连件旧家具都没留下。他找到楼梯口,铁质的楼梯陡而窄,踩上去吱呀乱响。两人上了二楼,一条窄走廊通向三个房间。卫生间在最里面。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卫生间很小,一个蹲坑、一个洗手台、一面瓷砖墙。瓷砖是那种老式的白瓷砖,边角已经发黄发黑。楼明之数到第三块——从地面往上数第三行,从左往右第三块。
他伸手按了按。瓷砖是松的。
他用回形针撬开瓷砖的边缘,一块完整的瓷砖被取下来,露出后面的墙洞。墙洞里塞着一个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比何雨菲给的那个更厚。封面上写着:“后来人亲启。”
谢依兰凑过来。楼明之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又是一沓手写笔记,但这次的笔记和之前那本完全不同。之前那本是法医专业角度的尸检分析,这一本,是从现场勘查角度写的。
封面内页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何守正的字:
“尸检报告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秘密在现场。这本笔记是我从现场勘查记录里抄下来的,原件已经被销毁。但抄本在我手里。我没办法了,只能藏在这里。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这里,请你把这些交给能说话的人。”
楼明之翻开第一页。
“青霜门案·现场勘查详细记录(抄本)”
记录者署名是“镇江市公安局刑侦技术科·现场勘查组”。日期是1998年3月12日。案发时间是3月11日夜间至12日凌晨。
他往下看。
“现场位于镇江市西郊青霜门祖宅。祖宅为三进院落,占地面积约八百平方米。中心现场位于第二进院落的正厅及东西厢房。正厅地面发现大量血迹,分布形态呈喷射状,喷射方向有三:一为北墙,一为西侧地面,一为东侧立柱。根据血迹分布推断,正厅内至少发生过两次以上的激烈搏斗。”
楼明之翻页。
“东西厢房各发现两具尸体。东厢房死者两名,均为男性,年约三十至四十岁。一具俯卧于门槛处,背心处有三处刺创;另一具仰卧于桌下,胸口中剑,一剑贯穿心脏。西厢房死者两名,均为男性,年约二十五至三十岁。一具倒在窗下,头部有钝器伤;另一具蜷缩于墙角,双手有抵抗伤,致命伤为颈侧刺创。”
他快速往后翻,找到关于女性死者的那一段。
“正厅内发现女性死者一名,年约四十岁。尸体位于正厅主位座椅旁,呈侧卧姿态。颈部缠绕一根白色丝绳,绳结位于颈前。勒痕呈水平环绕,无倾斜角度。死者面部有淤血,眼结膜有出血点。双手指甲内无异物,无皮屑组织,无搏斗痕迹。”
“双手指甲内无异物——说明她没有抓挠过凶手。一个被勒死的人,本能反应是抓挠颈部绳索或凶手的手。除非她在被勒之前已经失去意识。”
谢依兰在旁边轻声说:“先控制,后勒颈。和何雨菲父亲的判断一致。”
楼明之继续往下看。笔记的后半部分,何守正用红笔标注了一段极其关键的记录:
“现场提取物证清单——1. 凶器:单刃剑一把,剑身长三尺,剑柄刻有‘青霜’二字,确认系青霜门掌门佩剑。2. 丝绳一段,白色,系普通丝绸制品。3. 茶杯五只,正厅桌上有茶壶一把、茶杯五只,其中三只有使用痕迹。4. 账本一本,位于正厅角落地上,部分页面被撕毁。5. 电话机一部,电话线被割断。”
楼明之的注意力落在“茶杯”这一项上。五只茶杯,三只有使用痕迹。换句话说,案发当晚,正厅里有三个人喝过茶。如果真的是五个青霜门人互殴,为什么只有三个人喝茶?另外两个人呢?
他翻到下一页。何守正在这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批注:“五只茶杯,三只有使用痕迹。这意味着案发时正厅内只有三个人在喝茶。另外两个人可能在厢房,也可能——根本不存在。但尸检报告说五个人都死在这个院子里。那另外两个人是后来才到的?还是说,凶手不止院子里死去的那些人?”
再往后翻,是一页被撕掉后又用透明胶带粘回来的纸。纸上只有半段话:
“……现场勘查的同事告诉我,他们在正厅后墙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被人从里面打开过,里面是空的。暗格尺寸约六十厘米见方,根据痕迹判断,原来存放的物品应该有相当重量。青霜剑谱的可能存放处?但暗格门是从里面打开的——也就是说,有人知道这个暗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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