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济宁大捷,歼虏扬威 (第1/2页)
打赢了一场仗,如果不去复盘为什么赢,不找出过程中的致命漏洞,下一次面对敌人,必然会把胜利拱手让人。
“高杰不等步卒车营,直接带着轻骑脱离主阵二十里。”
“吴三桂并未第一时间进攻,而是观望至多铎……”
“黄得功攻克中军大营后,与关宁军吴三桂部因争夺缴获,险些发生肉搏……”
朱由检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脑海中将这些文字,转化为一张动态的战场态势图。
各路兵马的调动轨迹,在他的脑海中纵横交错。
越是推演,朱由检的面色越是冷峻。
“乱!太乱了!”
朱由检冷哼一声,将密奏重重拍在御案上。
一旁侍立的王承恩躬低了身子:
“皇爷息怒……此战建奴退了,济宁守住了,几位总兵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朱由检站起身,深青色的直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指着案上的密奏。
“六万多条汉子死在山东,换回来的险胜罢了!
大伴,你可知这胜仗里面,藏着多大的凶险?”
“高杰贪功,步骑脱节二十里!他要是没在最后关头发疯咬下多铎一块肉,要不是朕提前把李守鑅的偏厢车营顶跟在西路填补缺口。
多铎那两万八旗铁骑就能顺着高杰留下的大漏子,把整个济宁外围的明军阵线全给挑了!”
“再看吴三桂!他手里的关宁骑兵是干什么用的?
那是决胜的刀尖!他在旁边看了足足一个时辰!西路要不是缠住了多铎,你看他敢往多铎的后背上踩一脚?”
朱由检猛地顿住脚步,眼底压抑着怒火:
“十几万大军的战场,各部之间毫无协同可言!全是在各打各的,全是在凭着一股蛮力跟建奴换命!”
这仗打得赢多铎,全靠济宁城下把建奴的锐气磨没了,再加上大炮和偏厢车的好处。
大明军队暴露出了致命的弱点——大兵团协同作战能力的严重缺失。
首先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通传手段。
战场延绵几十里,战况瞬息万变。
信息的传递只能靠快马、令旗和号角。
东边的营盘被突破了,传令兵跑到西边,那边连尸体都凉透了。
各路军马全是在黑灯瞎火里摸索,谁也瞧不见全局。
但更致命的,是第二个原因。
这些军阀头子,高杰是个马贼出身的流贼。
吴三桂心思深沉,关宁军战力不俗。
黄得功是个沾火就着的混不吝。
他们手底下那些兵,只认总兵官的战旗!
王承恩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轻声说道:
“皇爷……既然前线总兵各揣心思,当初派个知兵的文臣去济宁督师,上头有人拿着尚方宝剑压着,或许就不至于各打各的。”
“督师?”
朱由检听到这两个字,冷哼出声。
“王承恩,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还没看透大明文武之间的烂账吗?”
朱由检转身,目光直逼王承恩,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历史沧桑。
“萨尔浒之战,杨镐督师,分兵四路,结果被老奴努尔哈赤各个击破,大明精锐丧尽!”
“松锦之战,洪承畴督师,本欲步步为营,朝廷文官却在后面催战,结果兵败被俘乃至降敌,辽东彻底烂透!”
(圣旨是崇祯的下的,但是崇祯视角,肯定是觉得文臣误我)
殿内的烛火晃了两下,把皇帝的影子拉长,盖过了王承恩的后背。
“派个文官去济宁?怕是现在已经收到全线溃败,互相推诿的奏疏了!”
“文官重虚名,武将重私利。
武将只想保存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本钱!文臣怕武将拥兵自重,天天琢磨着怎么分其权、削其兵;
武将怕文臣瞎指挥抢功劳,战场上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各自保命!
到时候督师只要退一步,底下的骄兵悍将立刻就能退一百里!”
朱由检长叹一声。
“所以,朕宁愿把战场设在济宁城下,把这盘肉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用建功立业的贪婪去驱动自己,逼着他们去找建奴拼命!
也不愿派一个督师去!”
王承恩听得冷汗涔涔:
“皇爷圣明,奴婢愚钝。”
朱由检没搭理他,转身走回龙书案前,一把抓起桌角的那方镇纸。
那是他重新铸造的一方镇纸,上面刻着“燕云”二字,时刻提醒他。
“你心里肯定还在嘀咕,朕手里不是有勇卫营精锐吗?
不是有燕云军和宗卫营吗?为什么不派精锐北上?”
镇纸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朱由检自问自答道:
“燕云军成军太短,没见过血。
新兵上了这种战场,遇到满洲八旗的重甲冲锋,只要前排一崩,后面的阵型立刻就会雪崩。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济宁,还会把大明最后的新军种子赔进去!”
“再者,梁安王那些北京勋贵,自幼学的是兵书战阵,带兵行军没问题。
但真到了大军团决战!朕不能把宝压在他们那未知的领兵作战能力上!”
殿角立架上,挂着一套擦得发亮的玄甲,旁边架着那把长槊。
济宁被打成一锅粥的那十六天,朱由检一直有准备。
若是阎应元在城头上撑不住,或是高杰黄得功在外面被砍崩了。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穿上那套铠甲,亲自率领勇卫营、燕云军和宗卫营,御驾亲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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