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岂有兵不血刃之胜,尽是血肉铸就之功 (第1/2页)
崇祯十八年,二月二十五。
南京城,春闱落幕。
秦淮河畔的酒楼茶肆人声鼎沸,无数江南士子高谈阔论,等着贡院外张贴杏榜。
江南的才子们还在为科举功名患得患失。
而决定大明生死存亡的铁血战报,早就由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裹挟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冲开南京城门。
直呈皇帝,抄送兵部。
清军南下以来,这是大明与建奴主力真刀真枪硬碰硬的第一场大战。
关乎国运。
各路将领的捷报和战损,雪片般飞入兵部。
按以往大明军阀的做派,杀良冒功、重复报功是常态。
要是把吴三桂、黄得功、高杰等人的奏报直接加起来,建奴怕是得死上十几万人。
朱由检清楚这帮军阀的德性,接到原始战报的第一时间,严旨下达。
兵部必须严查甄别,交叉比对双方伤亡!各营首级、俘虏、缴获,必须对得上账!
哪怕朱由检下令加急,这等涉及十几万大军混战的泼天战功,要彻底核查完毕论功行赏,最少也得两个月。
但为了让中枢立刻掌握前线最真实的战况,兵部堂官们熬红了眼,日夜不休交叉核算了整整三天。
终于剥去各路将领奏报里的水分,呈上了一份挤干水分的伤亡与击杀汇总。
夜幕降临,乾清宫。
朱由检依旧穿着那身青布直身袍,僵坐在御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大殿内悄然无声,只剩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
兵部尚书李邦华亲自递上来的汇总战报,就在他手里,旁边还有一份锦衣卫递上来的奏本。
尽管前几日陆续看过各路总兵带有夸大色彩的奏折,心里多少有了底。
可当这份浸透了六万多大明将士鲜血的数据真切摆在眼前时,朱由检的面皮依旧不住地抽动。
这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大明朝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代价。
朱由检胸膛起伏,目光落在奏疏的第一行。
“济宁城守卫战。自二月初三建奴多铎围城,至二月十九清军后撤,共计攻城十六日。”
“阎应元率城内守军,死战不退。
共计歼灭大清满蒙八旗八百余人,汉八旗两千三百余人。
歼灭清军绿营兵一万六千余人,包衣、民夫青壮八千余人。”
“济宁守军,战死士卒五千余人,民夫青壮三千余人……共计消耗……”
朱由检的手指在这行字上重重摩挲。
十六天。
一座孤城,面对多铎近十万大军的日夜猛攻,不仅守住了,还绞杀了建奴近三万人马!
虽然绝大多数是绿营和包衣,但那八百满蒙八旗和两千多汉军八旗,却是实打实的精锐!
这也是他在这盘棋里下的第一步子。
这盘棋谋划的不止是清军,还有他大明的各路大军,只有阎应元顶住进攻,才能让各路大军有空间行军。
目光下移,看向后续。
“二月十九日,平西侯吴三桂率关宁军抵达济宁城下。
趁清军攻城疲惫,突袭破阵。共计歼灭清军满蒙八旗一千一百余人,绿营两千余人。俘虏汉八旗六百,绿营两千五百余。”
朱由检冷哼一声,微微点头。
吴三桂进场时机捏得极准。
专挑多铎顿兵坚城之下、锐气尽失的时候下刀子,一击得手,既解了济宁之围,又捞足了首功。
这战损比,打得漂亮。
但当朱由检的目光扫到下一行时,那张还算平静的脸变得阴沉。
“二月二十日,高杰所部,贪功冒进,于城外二十余里遭清军八旗骑兵伏击,全线溃败,损失惨重。”
“高杰所部,共计歼灭清军满蒙八旗两千八百余骑。”
“然,高杰所部士卒,战死、溃灭达两万一千余人!随军民夫死伤一万三千余人!余者皆溃逃四散。
战后收拢残部,仅余骑兵两千三百余骑,步卒六千……”
“砰!”
相比于高杰自己递上来的
“我军力战半日,阵斩满蒙铁骑二千八百余级,终因众寡悬殊、阵线被冲致溃。今收拢残部,仅余骑兵二千三百、步卒六千,官民兵夫合计折损三万四千有奇。”
这份直接的战损报告更能体现出此战损失之惨。
“高杰贪功冒进,但战到力竭落马!嗯.....”
朱由检呼吸略显粗重,既有对此战伤亡的不满,也有心中对高杰后续安排的计较。
三万四千条人命,就因为主将的贪婪和狂妄,在两三个时辰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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