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地下 (第2/2页)
莹剔透的长剑,脸上戴着一张金童面具,凤眼直眉,白额金面,正冷冷望向密室之内。
是谁?孙飞扬刚闪过这麽一个念头,就看见对方未做任何交流,前掠身影,挺剑刺出。
这「恶行使」之首露出了一抹凶恶笑容,右手泛着血光的长剑斜着斩出。
我虽然受伤不轻,身边无人,但也不是闲杂人等能招惹的!
抛去有克制关系的那些,即使我处在这样的境地,能杀我的宗师也不会超过十个!
身影一闪中,丁松言藏在金童面具下方的嘴角略微翘起。
霍然间,他气息急速攀升。
他不再维持改换後的「名」「实」,展现出了近乎法境圆满的境界。
他「镇妖祛邪」的影响范围也不再只有一丈,不再只有大衍境初期的水准。
长剑寒光未至,「镇妖祛邪」已是笼罩孙飞扬。
孙飞扬本身非妖非邪,也非阴物,不会受「镇妖祛邪」影响,但兼修了「吞妖食邪功」的他,体内有诸多邪物残留,这些邪物在这个瞬间或惊恐,或沸腾,或狂暴,或试图挣脱枷锁,让以「恶贯满盈」为名的孙飞扬身体僵住,动作停滞,本能对抗起失控的邪物们。
寒光骤然明亮,越过两丈距离,噗地没入了孙飞扬的额头。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丁松言自然不会放过他刻意营造出来的这个机会。
孙飞扬眼眸刷地睁大,眉心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股又一股黑气,它们哀嚎着、惨叫着,时而聚成人影,时而散为浮云,飞快化成了另一个漆黑的「孙飞扬」。
这漆黑邪异的「孙飞扬」在寒影剑下迅速烟消云散,再无痕迹残留。脸色发白、苍老凶恶的孙飞扬则出现於密室一角,眉心流出了些许血液,伤口只得浅浅一点。
他依靠「吞妖食邪功」融入的一个邪物挡下了这夺命一剑。
他因邪物受「镇妖祛邪」影响,露出绝大破绽,险些身亡,又靠着邪物渡过了生死大劫,一饮一啄,仿佛皆是前定。
「是你!」孙飞扬已知晓来者是谁。
是珍市药材铺中影响自身阴邪那人!
丁松言压根儿不答话,没受预先布置未竟全功的影响,脚尖一点,身体转了过来,手中长剑疾若流星地奔向孙飞扬面门。
孙飞扬已无能替死之邪物,体内其余阴邪又受到「镇妖祛邪」影响,乱成了一锅粥,不敢硬挡,身体轻飘飘向後荡起被骤然刮来的狂风斜着推开,避过了丁松言那一剑。
这是「借东风」。
穷奇乃风神後裔和恶之化身,能掌八风,八风者,既是天地八方之来风,又是能吹动人心的「乐」、「苦」、「讥」、「称」等八种世风,这些在积恶道衍化为了「八风诀」。
孙飞扬法境圆满已有几十年,又始终无法证得天人,能练的功法自然都练了,且练到了当前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借东风」躲闪时,孙飞扬肌肉耷拉的脸上凶恶之意骤然鲜明。
他同时倒转血光长剑和黑气尖刺,将它们齐齐插入了自己身躯。
这没有血液流出,只带来了种种恶行的疯狂内涌,它们驱除着孙飞扬身中邪物,吞食起残留的邪气,只是两息,就让孙飞扬不再有半点邪意,不再於「镇妖祛邪」下僵硬迟缓。
这「恶贯满盈」的左道妖人当机立断,自废了「吞妖食邪功」,拚着伤势加重,也要摆脱「镇妖祛邪」的影响!
若非如此,他觉得自己别说打退袭击者了,能否撑过对方十招都成问题,逃遁更是没什麽希望。
时时刻刻都处在邪物失控的状态下,还怎麽和同境界的敌人搏杀?
在双方差距并不大时,克制非常重要。
为了摆脱这种克制,孙飞扬选择自行驱除和消化剩余的邪物,这相当於废掉了「吞妖食邪功」,不过,等逃出生天,他有的是机会再练回来。
活着才有希望!
一门武功而已,有什麽不能放弃的?
身体不再僵硬呆板後,孙飞扬骤然停了下来,散去了「东风」。
无形之风吹拂,丁松言忽地心生欢喜,仿佛听见了一阵阵赞颂,仿佛世人皆在夸他刚才险些一招杀死处在法境顶端的宗师。
这是天人境大宗师都未必能办到的事。
与此同时,孙飞扬的血光长剑挑了出去,迎向那把宛若冰晶所铸的武器。
两者尚未真正接触血光长剑竟然就引着寒影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戮信剑」,专坏世间之信,招式预定的轨迹和将要展现的变化也是一种「信」。
这门剑法本身没固定招式,却擅能破坏对方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