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8章 秦师父的两根烟 (第2/2页)
人鼓掌。
不是国家级卫视直播。
是—一个 7岁的小孩—学会吹一段。
是—她的妈妈—第一次看见她“愿意做一件事”。
是—她的外婆—临终前—再听一次。
是—她的将来的孩子—还能听到。
这就是民乐复兴。
张晔站了一个小时,没插话。
没拍照,没发蓝信。
就那样看。
秦师父教晓晓的方式
跟教他十几年一样。
先教呼吸。
再教第一孔。
再教第一个稳定的音。
不教曲目。
先教“音”。
音稳了再教曲。
张晔记得自己 8岁那年。
秦师父也是这样教他。
十一年。
没变。
到下午四点。
晓晓累了。
趴在凉亭长椅上睡着了。
抱着新唢呐。
晓晓妈妈走过来。
“秦老师。”
“张同学。”
“今天谢谢您们。”
“晓晓今天学了一个新的音。”
“她明天会问我‘秦师父什么时候来’。”
“您们下周来。”
“一定来。”
秦师父颔首。
“林姨。”
“我每周二来。”
“张晔不来。”
“张晔忙。”
“他要管整个民乐复兴专项。”
“他要去全国 15个城市开试点。”
“他没空陪晓晓。”
“我来。”
“您们下周二见。”
张晔揉了一下太阳穴。
无人留意。
他仰头看秦师父。
第一次听秦师父说“张晔忙”。
不是“他还小”,不是“他要学”,是“他要管”。
秦师父第一次承认
张晔这个学生
已经不再是他的学生。
是他的接班人。
就这一件事。
够了。
张晔抹完眼泪。
对秦师父补一句
气声般的一句
“师父。”
“行。”
“您耳朵上那根没点的烟。”
“您留着。”
“您一年抽一根。”
“我每年这个时候来看您。”
“您抽一根。”
“我看着您抽。”
秦师父睫羽颤了下。
“晔。”
“行!”
“您看着我。”
“我抽。”
“到我抽不动那年。”
“您—接。”
一句。没再说。
下午五点,南山公园西门外。
晓晓妈妈推着轮椅上的外婆出公园,张晔送她们到公园外的公交站。
十一路。
她们要回家。
张晔抬腕。
对晓晓挥了挥。
“晓晓。”
“张哥哥。”
“您下周二好好学。”
“跟秦师父学。”
“您下下周给我吹一段。”
“我录。”
“我录给您外婆听。”
“嗯!”
十一路来。
妈妈推外婆上车。
走了。
张晔在公交站站了三分钟。
没坐车。
向上看看南山公园西门。
十一月底他第一次跟秦师父来这里
到现在两个月。
民乐的“代际传承”
从这棵凉亭旁的校园的小路底下开始。
他笑。喉结轻轻一动,一瞬即逝
走出公交站。
打车回浦音。
车上他给妈妈发了一条蓝信。
“妈。”
“我今天去南山公园了。”
“秦师父交接了。”
“他管下一代。”
“我管国家级。”
“分工。”
“值。”
妈妈十秒后回。
“晔。”
他颔首。
“您不要太累。”
“您手。”
“您别忘了。”一句。没再说。一句。
张晔扣下手机。
车开过浦海十二月十五号的傍晚。
天比上周更冷。
路边的店铺亮起霓虹。
红的。
黄的。
白的。
都是新年前的颜色。
过两周就过年了。
张他笑嘴角动了一下,一瞬即逝
他第一次在浦海过年,妈妈昨天发蓝信问他春节回不回小城。
他说回,民乐团十九个人也全部要回各自的家。
孙维邦回燕京。
赵建中回燕京。
顾守正回燕京。
浦音民乐团排练厅春节关。
可是过完年再回来。
民乐团二十一个人。
还要继续走。
孙维邦四十年前没走完的那一段。
还有很长。
张晔听清了。
民乐的“再走一段”
不止一段。
车开到浦音东门。
下车。
张晔怀里压着唢呐走过那两棵银杏。
光秃秃。
冬天的银杏不催。
等明年九月开学第一天。
张晔知道
那时候这两棵银杏又会长叶。
就跟去年九月开学第一天他第一次看见的一样。
就那样轮回。
民乐也一样。
张晔笑了底亮了一下,不动声色
抱着唢呐进浦音校门。
回宿舍。
庞侯还在加练。
罗瑞杰还在外面。
鲁实在剥橘子。
“张哥。”
“您回来了。”
他没接话。
紧跟着
这位的手机震。
是何俊明。
就两行字:
“老张。”
“浦海半决赛初选的评委席,我刚收到内部名单。”
“最后一个评委是钟鼎山亲自指定的。”
“您拿不到第一的话,那个人会让您下学期没台子。”
张晔扣下手机,没应。
新春演刚收,又一座山立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