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8章 秦师父的两根烟 (第1/2页)
民乐复兴专项基金成立第三天。
元月十五号。
下午两点,南山公园。
秦师父抱着旧唢呐。
他坐在凉亭里。
张晔进凉亭。
“师父。”
“晔。”
“您。”
“您耳朵上多了一根烟。”
他静默。
“我今天有两根。”
“一根没点。”
“一根点了。”
张晔愣。心里咯噔一下。
“您。”
“您点了一根?”他点了下。
“我今天—我重新开始抽。”
张晔不知道该怎么回。
“师父。”
“您?”
“您 1985年戒了一次。”
“您上学期戒了第二次。”
“您上学期戒了第三次。”
“您。”
“您今天重新开始抽?”
秦师父笑:
“晔。”
“您不要担心。”
“我今天抽的”
“不是因为压力。”
“是因为”
“我老了。”
“我 68岁。”
“我民乐”
“走完了。”
“您让我‘再走一段’。”
“我走完了那一段。”
“我今天”
“我抽一根烟。”
“不是为了戒。”
“是为了”
“纪念我教过的”
“所有学生。”
“包括您。”
“包括林晓晓。”
“包括我自己 26岁那年”
“差点继续学的那个我。”
张晔愣。
“师父。”
“您。”
“您要”
“您要从民乐团退出?”
“不是退出。”
“是不主导。”
“我从今天起”
“是民乐团的”
“‘最老的顾问’。”
“我不上台。”
“我也不来排练厅。”
“我每周一次”
“南山公园。”
“我教晓晓。”
“我教其他您带来的小孩。”
“您把‘下一代’计划 200万”
“您让我管。”
“我去全国找 1000个 7-15岁的小孩。”
“我去找他们的老师。”
“我教那些老师‘怎么教’。”
“您不要让我上听潮一楼。”
“我老了。”
“我不要光环。”
“我要—做最朴素的事。”
张晔擦了擦眼角。
“师父。”
“您。”
“我答应您。”
“您管‘下一代’ 200万。”
“您是顾问。”
“您每周南山公园。”
“我跟您不上台。”
“您让我替您上。”
“我替您。”
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点了的烟。
吸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凉亭里散。
“晔。”
“您 19岁。”
“您一生要做的事。”
“是—让民乐—再走一百年。”
“您一个人不够。”
“您 19个人不够。”
“您 60个人也不够。”
“您 1000个小孩—才够。”
“您让他们 7-15岁开始—才够。”
“您让他们的老师—能继续教—才够。”
“您让他们的爸爸妈妈—能耳边是—才够。”
“您让他们的外婆—在临终前再听一次—才够。”
“师父。”
“我做。”
说完,闭嘴。
秦师父笑。
他把那根烟掐了。
把另一根没点的烟重新别回耳朵。
“晔。”
“我今天就抽这一根。”
“我每年抽一根。”
“抽到我抽不动的那年。”
“抽不动那年”
“您接我。”
笑了:
“师父。”
“我接您。”
“一直接。”
没等他反应
林晓晓和她妈妈从公园另一头走过来。
她们今天来上第三课。
林晓晓抱着新唢呐。
她比上次更熟。
“张哥哥。”
“秦师父。”
“晓晓。”
秦师父伸出手:
“晓晓。”
“今天开始”
“秦师父教您一个新的曲子。”
“什么曲子。”
“《茉莉花》。”
“您学。”
“我教。”
“张哥哥今天不教。”
“张哥哥今天看。”
她坐到凉亭长椅上。
掌中托着新唢呐。
跟着秦师父学。
张晔站在凉亭外。
看着秦师父教晓晓。
揉了一下太阳穴。
秦师父从来没在张晔面前教过别的学生。
张晔是秦师父唯一的学生。
直到今天。
今天秦师父在教晓晓。
张晔不再是他唯一。
张晔成为他的“看的人”。
张晔抬起眼天。
冬天。
十二月的浦海。
阴天。
他对自己吐出一句
没旁人。
很轻的一句
“师父。”
“您。”
“我替您上台。”
“您—替我教下一代。”
“我们—一从头到尾—不停。”
小调坐在秦师父耳朵上别的那根没点的烟旁边。
她替秦师父守了三个月。
“宿主。”
“秦师父从主导转顾问,二十六年,今晚转完。”
她飘走了。
他静静地站在凉亭外。
看着秦师父教晓晓。
看着晓晓妈妈在长椅上看自己的女儿。
看着晓晓外婆的轮椅停在公园西门
外婆今天没醒。
外婆睡着的样子很安详。
这就是民乐复兴。
不是全国数亿人听见,不是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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