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协和来人 (第1/2页)
赵医生来附属医院那天,是十二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京市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路边的梧桐落光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
附属医院的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几个家属模样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病历本,脚尖踮起来往前张望,想看看窗口到底排到哪儿了。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碘酒还有冬天棉袄被暖气烘出来的那种微微发潮的气味。
赵医生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大夫,一个夹着病历夹,一个拎着公文包。他本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外面罩了件藏青色棉大衣,鬓角添了几缕白发,步伐利索。
附属医院的不少人都认识他。
协和医院外科主任,赵学礼。
这个名字在系统内的分量,不用任何头衔来衬。
三年前那台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在国内是头一例,术后发了论文,被好几家医学院收进了教学参考材料。
去年全国外科年会,他在台上做手术演示,底下坐了好几十号人,各省来的外科骨干,没有一个出声的,咳嗽都压着嗓子。
护士站的两个小护士互相看了一眼:“协和的赵主任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没收到消息。”
“带着人呢,不会是来会诊的吧?”
“谁家会诊能让协和外科主任亲自跑一趟。”
赵学礼没有在门诊大厅多停留,他和方院长约好了,今天过来谈一项中西医结合的课题合作,胃癌术后中药调理方案的临床观察。
协和那边想做这个课题,附属医院这边有几位经验丰富的中医老大夫,方院长答应让两边坐下来一起谈谈,今天过来是签协议。
但赵学礼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
他们医院上周收了一个病人。
苏振邦,五十七岁,前志愿军老兵。
上个月在地里干活时突然晕倒,一头栽在地垄上,幸亏旁边有人扶了一把,不然脸先着地,牙都能磕掉几颗。
送到县医院查不出原因,又转到他们医院做了X光。
片子一出来,放射科的主任看了半天,又把外科的人请来一起看。纵隔区域有金属异物,两厘米长,边缘已经不规整,位置紧贴着主动脉弓。
后来了解,病人身上的弹片,是战场上的旧伤。
当时战地医院条件简陋,清创手术只取出了表面几个碎片。
那颗嵌在纵隔深处的弹片,当时的军医打开胸腔看了看,判断风险太大。
周围全是大血管和神经,手里没有体外循环设备,硬取就是送命。
位置凶险,暂时没办法处理,那颗弹片就这么留了下来。
就这么留了将近二十年。
弹片在身体里待了二十年,周围的纤维组织一层一层地增生、包裹,把它和周围的大血管、神经紧紧地长在一起。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
人这辈子身体里带点战场上的纪念品,不稀罕。
但这几个月弹片周围开始出现慢性感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