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所谓的命运,是可以被驯服的? (第2/2页)
。楚子航双臂收紧,将她的头颅护在自己臂弯之中,缓缓落回地面。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看着那双努力想要维持清醒、却已然开始涣散的灿金竖瞳。
少年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无措。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进了烧红的铁块,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女孩,指节泛白,手臂发抖,转身望向站在桥面另一侧的黑袍少年。
那双暗金色的黄金瞳里,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恳求。
路明非走上前来。
少年甚至没有低头查看伤势,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下虚虚一按。
【言灵·太初】的微光自他指缝间溢出,如春日初融的溪流般温柔地渡入夏弥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
断裂的龙骨在神光下重新接驳,剥落的龙鳞自肌肤深处重新生长,回归完整的苍青色峥嵘。
少女脸上那抹近乎透明的苍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血色。
她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涣散的竖瞳重新凝聚出灵动的光泽,身上的创口也在太初神光的温养下缓缓愈合。
楚子航怔怔地看着怀里的女孩从濒死边缘被强行拉回人间。
“不用担心。”
路明非收回手,神色散漫得很,随口道:
“本来就只是光影的世界,出去之后这些伤更是连个疤都不会留下。”
夏弥在他怀里动了动,青金色的竖瞳终于重新聚焦。少女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随后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被楚子航死死抱在怀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师兄,我没事。”
“嗯。”
“你抱太紧了。”
“....嗯。”
楚子航嘴上应着,手臂却半分没松。
路明非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看向楚天骄的方向。
若不是在这座由他亲手改写的【婆娑世界】之内,他也不敢这般随意动用【太初】。
太初的本质他也不清楚,只是没有开暴君姿态的情况下,动用一次可能便要承受等同的生命反噬。
但此处是路明非以自身神念与龙皇权柄为炉、以楚子航与奥丁的神识光影为料、强行铸就的一方因果小天地。
他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而他之所以大费周章地任由神战重演,全因眼前这个被奥丁当成提线木偶摆弄了多年的男人,
楚天骄。
若不让他的执念在这场昔日的死斗里宣泄干净,
若不亲手砸碎这份深植于楚子航灵魂里的灭门梦魇,
就算把楚天骄的残魂生硬地抢回去,后面也说不准会出什么问题。
少年并指如剑,在楚天骄身前轻轻一抹。
时停的壁垒如春风化雪,悄然解冻。
“子航——!快跑!!”
被解开定身的楚天骄甚至未能意识到周围的异变,惯性地迈出断裂后重生的右腿,双手高举老村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整个人轰然朝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泥水坑里。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积水里爬起来,吐出嘴里的碎泥,刚准备以死相拼。
然而,四周的动静让他彻底愣住了。
没有漫天倾泻的苍白雷霆,没有八足天马踏碎长空的咆哮。
那头高高在上的神明奥丁,连同两旁的凶禽黑鸦与巨狼死侍,皆如同蜡像般凝固在冰冷的雨幕深处,动弹不得。
而在他的身后。
他那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甚至有些怯懦的儿子,正跪在水泊里,怀里轻柔地抱着那个晕睡过去的初中姑娘,正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
在楚子航的身边,
还立着一名提着墨剑的黑袍少年,正散漫地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往嘴里塞。
楚天骄看着现在的情况,整个人大脑宕机。
“老子....这是死了?到了阎王殿了?”
男人喃喃自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爸。”
楚子航抱着夏弥站起身来,暗金色的黄金瞳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您没死,我们....也没死。”
楚天骄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的儿子,
“混小子....”
男人手里的老村正脱手滑落,跌进积水里。
楚天骄眼眶通红,狼狈地用衣袖抹去脸上的雨水与热泪,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啊....出息了....真出息了....”
却见路明非转过身,看向天穹上方被定格的奥丁虚影=,
“偷了别人的执念,在这儿搭戏台子唱戏唱得挺舒坦吧?”
他单手握住背后墨剑的剑柄。
深黑重刃出鞘半寸。
只是反手向上,对着那道高高悬浮的因果神影,挥出了简简单单的一记斜挑。
【无名剑法·断江】!
“咔嚓——!”
整座由暴雨、高架桥与风雪构筑的因果记忆世界,
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崩裂出万千道苍白的裂痕。
奥丁的神影、八足天马、乃至四大龙侍的虚相,
在这道贯穿时空的剑气面前如风化千年的泥塑,寸寸化作灰白的细碎粉末,消散在虚无的裂缝深处。
“回去了。”
少年挽了个剑花,墨剑归鞘。
破碎的世界化作漫天流光消散,下坠的失重感瞬间将三人的意识拉扯回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