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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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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3章 遇难 (第1/2页)

    韦弘的两只手撑在草地上,撑不住,往前一扑,又撑起来了。

    “太上皇!这五千人,臣、臣拿什么养!”

    “朕也不知道。”

    “他们饿了就得进城,进了城,城里有粮铺,有大户。”

    “抢起来,晋州的兵拦不住。”

    韦弘的嗓子都劈了:“臣的兵只有八百!”

    “朕知道。”李渊说,“所以朕才问你开不开仓。”

    帐篷外头的风把帐帘子吹起来一角,风里是河水的腥气。

    韦弘跪在那儿,跪了很久。

    后来他开口了,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太上皇,正仓不能开。”

    “嗯。”

    “可是……”韦弘的脑袋一点一点抬起来,“义仓能开。”

    裴行俭在旁边,眼睛一下子亮了。

    “义仓那些粮,是丰年各家各户按亩交上来,本来就给荒年赈饥用。”韦弘说得很慢,像是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听,“遇着饥民,刺史可以先开仓赈济,事后再申奏。”

    “汾州这五千人,如今在晋州地界上,没饭吃。”

    “那就是饥民。”

    李渊看着他。

    “你写奏章的时候打算怎么写?”

    韦弘伏在地上,肩膀抖了一下。

    “臣写,三月廿二,有汾州饥民五千,流入晋州,臣依令开义仓赈济。”

    “太上皇的名字,臣一个字不写。”

    “朕的三万骑呢?”

    “臣不知道晋州城外有什么骑兵。”韦弘说,“臣是文官,臣眼神不好。”

    帐篷里静了一会儿。

    李渊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伸手把韦弘从地上拽了起来。

    “韦弘。”

    “臣在。”

    “义仓的粮,够五千人吃几天?”

    “回太上皇,义仓存粮九千石。”韦弘擦了一把脸,“五千人,一人一天一升半,够吃……够吃一百二十天。”

    “朕只要三十天的。”

    “太上皇??”

    “剩下的留着。”李渊说,“今年要是收不好,晋州还得指着它。”

    韦弘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他。

    李渊走回帐篷口,冲薛万均招了招手。

    “那个龙泉镇。”

    “俺听见了。”薛万均说,“三家大户,仓里堆得冒尖。”

    “带三百骑去。”

    薛万均一咧嘴,手就往刀柄上摸。

    “把刀撒开。”李渊说,“不是让你抢。”

    “那俺去干啥?”

    “买。”

    薛万均愣住了:“买??”

    “汾州王逊床底下那四坛,铜钱三坛,金饼一坛,都拉上。”李渊说,“照市价买,一升不多给,一文不少给。”

    “陛下,那三家要是不卖呢。”

    “不卖就算了。”

    “就算了??”

    “算了。”李渊说,“你去过了,他们就知道朕手里有钱,也知道朕带了三百骑。”

    “往后到了绛州,到了龙门,那边的人也就都知道了。”

    薛万均咂摸了半天,摸着后脑勺走了。

    当天后晌,晋州义仓开了。

    粮车从城西仓门一直排到河滩,晋州的吏抱着账簿,在仓门口一车一车过数,裴行俭带着人在河滩上一车一车接。

    接一车,两边各画一道。

    过完数,裴行俭拿出一张纸,当着晋州那几个吏的面写了一行,写完了盖上自己的印,递给韦弘。

    韦弘接过来一看,手就抖了。

    纸上写的是:贞观六年三月廿二,取晋州义仓粟二千二百五十石,裴行俭经手。

    “这……这臣不能收。”

    “收着。”裴行俭说,“这是欠条。”

    “太上皇说了,晋州这一笔,是借的。”

    韦弘捏着那张纸,站在仓门口,看看纸,又看看河滩上那一片车。

    “裴将军,这张纸要是让长安看见了……”

    “看见了,他们就知道这两千二百五十石是谁经的手。”裴行俭说,“出了事,记在我头上,不记在你头上。”

    韦弘把那张纸叠了三叠,塞进袖子最里头那一层。

    推车的那五千人,排着队领粮,一人一个布袋。

    宋德运排在队伍里,排到跟前,把布袋撑开,晋州的吏舀了一斗粟米倒进去,倒完了,宋德运两只手捧着袋子,站在那儿没走。

    后头有人推他:“愣着干啥,走啊。”

    宋德运往边上挪了两步,把布袋子抱在怀里,蹲下去了。

    宋德运这辈子没排过队领粮。

    宋二郎在旁边等着他爹,等了半天,过去把他拽起来,从他手里把布袋接过去,往自己肩膀上一扛,扛得跟扛一袋糠似的,轻得很。

    “走。”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车那边走。

    傍晚,晋州城的东门开了一条缝,出来一辆青布小车,车停在营门外头两百步的地方,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六十上下,穿着一身半旧的圆领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站在道边上,不往前走,也不走。

    营门口的突厥兵拿刀指着他,他也不躲,就那么站着。

    后来裴行俭过去了。

    两个人隔着十来步站住了。

    老头把竹杖往地上一顿,盯着裴行俭看了半天,看得眼眶都红了。

    “行俭。”

    裴行俭没动。

    “我是你三叔公家的老四,你小时候在闻喜,我背着你去河里摸过鱼。”

    裴行俭还是没动。

    “家里让我来的。”老头往前挪了两步,“你伯祖父说,大军要是从闻喜过,裴家上下八百多口……”

    “我不姓裴了。”

    裴行俭这一句说得不高,可老头一下子就站住了。

    “你说什么?”

    “贞观元年,我入大安宫的时候,就跟家里分了。”裴行俭说,“籍也分了,谱也出了,长安另立的户,户主是我自己。”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老头急了,嗓门一下子拔高,“分家是分家,你身上流的是不是裴家的血?”

    裴行俭看着他。

    “三叔公家的老四。”

    “哎!”

    “你回去告诉伯祖父。”裴行俭说,“太上皇的大军从哪儿走,走不走闻喜,是太上皇定的,不是我定的。”

    “我要是能定,我也不定。”

    说完,裴行俭转身就走。

    老头在后头喊他,喊了三声。

    第三声喊的是他小名。

    裴行俭的脚步顿了一下,顿完了,接着往营里走,没回头。

    那天夜里,裴行俭在账上多记了一笔。

    三月廿二,闻喜裴氏遣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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