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9章 高天阳交铁盒阿KEN茶馆开枪 (第2/2页)
上头那张拍的是份会议记录,右下角有张敬之的签名。他没细翻,把盒子盖好揣进夹克内兜里。
“高会长,你今晚不能回家。也不能住酒店。我们给你安排个地方——”
“我跟我老婆说今晚不回去吃饭。”
“你老婆那边也得动。我让人去接她跟你闺女,先换个地方住两天。”
高天阳张了张嘴:“我老婆那人胆小,你们别吓着她。”
“不吓她。就说高会长最近帮了政府一个大忙,需要配合做几天安全保护,让她带闺女去招待所住两天,有专人陪着。”
高天阳想了想,点头:“那行。我闺女明天还得上学——”
“上什么学?你先保命。学回头再上。”
高天阳不吭声了。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点上,抽了两口又掐了:“其实我早该找你们的。陈默找上我的时候说就是帮忙牵个线搭个桥,挣点中介费。我一开始想着不掺和太深就行,后来发现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现在下船也不算晚。”陆峥把茶钱搁桌上,站起来,“走吧,从后门出去。我车在后巷停着。”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老周在柜台后头喊了句“高会长慢走”,高天阳摆了摆手没回头。
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巷子里积水更深,陆峥的车停在巷口,一辆灰色旧桑塔纳。高天阳一出门就缩脖子,雨浇了他一脑袋,他正拿手护着头顶往车那边跑——
陆峥忽然拽住他后领,往墙根一推。
对面巷口闪出一个人影,打着一把黑伞,伞压得很低,只露下半截脸和一双运动鞋。那人左手揣在兜里,右手撑着伞,站在巷口没动。
陆峥把高天阳按在墙根,自己侧身挡在前面,手伸进夹克里摸到伸缩棍的握把。
黑伞底下的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雨声里听得清清楚楚:“楼队长——不对,现在该叫你陆记者了。高会长,陈队长让我来接你。说你拉肚子去医院,他不放心,让我来看看。”
阿KEN。陆峥听这声音跟资料里记的对上了号,三十来岁,有点南方口音,咬字偏软,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高天阳在陆峥身后头,后背贴着湿墙,声音有点抖:“我、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不麻烦陈队长了。”
“不麻烦。”阿KEN往前走了一步,伞沿抬起来一点,露出整张脸——板寸头,颧骨上有一道旧疤,耳朵后头那道疤也露出来了,“陈队长说了,高会长要是不方便去医院,他亲自开车来接。车就在外头。”
陆峥把伸缩棍甩开,没说话,往巷子中间挪了一步,挡在阿KEN和高天阳之间。
阿KEN看了看他手里的伸缩棍,笑了:“陆记者,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又没干什么,就是来接个人。你把棍子收起来,咱好好说话。”
“你让陈默自己来。”
“陈队长忙着呢,今晚有饭局——”
“推了。”陆峥往前又走了一步,“你就这么跟陈默说,高会长在我这儿喝茶喝多了,我送他回家。陈默要是想接人,让他明天来报社找我。”
阿KEN脸上的笑没了。他把伞往地上一扔,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之后十公分长,在雨里亮了一下。
“陆记者,你别逼我。我就是个跑腿的,陈队长说把人接回去,我就得把人接回去。你让我交不了差,我就得跟你动手。你这伸缩棍再长,能有我这刀快?”
陆峥没答话,把伸缩棍交到右手,左手往后朝高天阳比了个手势——往后退。
高天阳退了两步,腿肚子转筋,差点摔了。
阿KEN往前一扑,刀尖冲着陆峥肩膀扎过来。陆峥侧身让过刀尖,伸缩棍反手抽在阿KEN手腕上,咣一声响,折叠刀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到水里。阿KEN反应也快,刀一脱手马上变招,左手一把抓住陆峥拿棍的胳膊,右拳照着面门抡过来。
陆峥偏头躲拳,拿肩膀撞了阿KEN胸,把他顶开半步,伸缩棍顺势往下一扫,扫在阿KEN膝盖弯上。阿KEN一个趔趄单腿跪地,嘴里骂了一声,从腰后摸出个东西来。
陆峥看清楚了——第二把刀,比头一把短,但刀刃是黑的,不反光,看着更瘆人。
阿KEN跪在地上拿黑刀往陆峥大腿上扎,陆峥拿伸缩棍往下格,棍刃相撞又是一声响。这时候巷子两头同时亮起了车灯,一头是陆峥那辆灰色桑塔纳,另一头是辆白色面包车,车门一拉,下来仨男的,打头那个手里拎着根甩棍。
阿KEN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一刀逼退陆峥,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巷子侧面的岔口钻。那仨男的追了两步,陆峥喊了一声:“别追了!先护人!”
仨男的停下来,打头那个掏出证件晃了一下:“陆记者,方哥让我们来的,说你在这一片活动,让我们跟着。”
方如海派的人。
陆峥把高天阳从墙根拽起来,老头腿都软了,半靠在陆峥身上往桑塔纳那边挪。上车之后高天阳瘫在后座,喘了好半天才说了句:“刚才那个拿刀的,就是张敬之出事那天晚上我看见的戴帽子的那个。耳朵后头那道疤,错不了。”
陆峥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巷口——阿KEN早跑没影了,地上只剩那把黑伞和两把刀。
他掏出手机给夏晚星发了条消息:“东西到手。阿KEN来截胡,没截着。高天阳吓够呛。你那边怎么样?”
夏晚星回得很快:“苏蔓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说想约我吃夜宵。我说我在家敷面膜,她说那明天中午。我应了。你说她是不是闻到味儿了?”
“八成是。陈默让阿KEN来截高天阳,同时让苏蔓来套你,两头下手。你明天见苏蔓,别露馅,也别硬扛。她问什么你就顺着答,别主动给消息,也别让她觉得你在防她。”
“明白。高天阳的家属呢?”
“我让方如海派人去接了,直接送招待所。你明天抽空去看看高天阳他老婆,做做安抚工作。”
“行。对了——陆峥。”
“嗯?”
“你刚才跟阿KEN动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刀法眼熟?”
陆峥回忆了一下——阿KEN第一刀扎肩膀是虚招,第二刀扫膝盖弯是实招,第三刀黑的扎大腿是杀招。三刀连贯,不拖泥带水,招招冲着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去的。这套路数……
“跟当年夏明远被伏击那次,现场留的刀伤痕迹有点像。”夏晚星的声音在电话里沉下去,“我爸失踪那天晚上,现场勘查报告里记了,袭击者用的就是三刀套路,先虚后实再杀。”
“你觉得阿KEN跟当年伏击你爸的人是同一个?”
“不知道。但刀法这东西,练熟了改不掉。你让方如海把阿KEN的档案调出来查查,看他以前在哪儿受的训练。”
“行。我回去就办。”
挂了电话,陆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高天阳。老头靠着车窗,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嘴里念叨着:“我闺女明天还得上学呢……”
陆峥没接话,把雨刮器开到最快挡,桑塔纳冲进雨幕里,往招待所方向开去。铁盒子在他夹克内兜里硌着胸口,硬邦邦的,沉甸甸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