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4章 护玉门内邪玉蚀心 (第1/2页)
离开鉴玉门的石室之后,甬道开始往下沉。
地面倾斜的角度不大,但每一步踩上去,膝盖都会微微发酸。石壁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渗出来,汇聚成细流,贴着墙根往下淌。那些水珠的颜色不太对劲——不是清亮的,带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像是混了碾碎的炭粉。
秦九真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手背蹭过石壁,沾了一手灰水。他凑到鼻子前一闻,脸色变了。
“这水有玉腥味。”
楼望和停住脚步,侧头看他。
秦九真把手指伸过来,楼望和看见他指尖上那层灰水正在极其缓慢地渗入皮肤,像一条极细的灰线,沿着指纹的纹路往里钻。
“别动。”楼望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透玉瞳的金光聚到指尖,在那层灰水上一触。灰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鸣,像酸液滴在铁板上,化作一缕白烟散掉了。
秦九真倒吸冷气:“什么鬼东西?”
“邪玉的汁液。”楼望和松开他的手腕,脸色沉得像一块压了千年的铁,“护玉门外面应该有一层玉髓矿脉,被邪玉侵蚀了。那些灰水就是蚀穿矿脉之后渗出来的。”
沈清鸢把手按在弥勒玉佛上。玉佛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暖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眉间一道极浅的竖纹。那是她思考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邪玉蚀心。”她轻声说,“我在古籍上见过这个词。上古玉族的记载里,邪玉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力量,是它会侵蚀人的心智。先蚀皮,再蚀骨,最后蚀心。蚀心之后,人会变得疯癫,分不清真假,辨不出敌友。”
秦九真搓着手上的残余灰渍,脸都绿了:“刚才那玩意渗进去了没有?”
“渗了一点。”楼望和实话实说。
“什么叫一点?”
“大概……三滴。”
秦九真脸更绿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根手指头现在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清楚——那三滴邪玉汁液已经进了他的血肉。
“会怎么样?”
“不知道。”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接下来你离我近点。我盯着你。”
秦九真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是怕死的人,但被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钻进了身体,就像被人偷偷塞了一条蛇进衣服里,浑身不自在。
三人继续往下走。
甬道越来越窄,水珠越来越多,石壁上的灰线也越来越密。有些灰线粗如手指,像血管一样在岩石表面蔓延、搏动。秦九真每次经过那些搏动的灰线时都忍不住缩一下脖子,像怕那些东西突然活过来缠上他。
走了大约一刻钟,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护玉门。
这扇门和鉴玉门完全两回事。鉴玉门是灰白色的石质,门楣上的古玉族文字还算端庄。护玉门则通体漆黑,黑得像被墨汁泡了三百年。门面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无数条干涸的血管趴在石头上。那些纹路从门框四周向中心汇聚,汇聚之处,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圆形凹槽。
凹槽的颜色比门面更深,深得发紫,紫得发黑,黑得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毛。
“那颗凹槽——”秦九真的声音变了调,“不会是让我们把手放进去吧?”
楼望和没说话,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转了一圈,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用手。用玉。”
他转头看沈清鸢。
沈清鸢已经明白了。她把仙姑玉镯从手腕上褪下来,托在掌心里,对着护玉门的凹槽比了一下。凹槽的大小、弧度、深度,与仙姑玉镯几乎完全吻合。
“果然是它。”沈清鸢深吸一口气。
“等一下。”楼望和拦住她,“我先看看门后面有什么。”
他闭上眼,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漫出来,穿透了那扇漆黑的门。他看见了——门后是一条更宽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满了玉石。那些玉石原本应该是纯净的,但现在,每一块都被灰色的邪玉汁液包裹着,像一颗颗被毒液浸泡的心脏。
甬道正中央,站着一排人。
不,不是人。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眼底的金光碎了一瞬。
“傀儡。”他的声音很干,“邪玉傀儡。夜沧澜留下的。”
秦九真一激灵:“多少?”
“十三个。”
“十个三?”
“十三个。”楼望和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每一具都灌了邪玉能量,比之前在滇西山谷遇到的邪玉傀儡强得多。夜沧澜在这里留了一支小队。”
秦九真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在滇西山谷见过邪玉傀儡,那种东西不知痛不知累,断了一条胳膊还能继续扑上来,像疯狗一样咬住人不松口。那还只是一具。现在门后面站着十三具。
沈清鸢把仙姑玉镯重新戴回手腕上,语气平静:“我开门。门开之后,傀儡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望和,你挡住正面。秦九真,左边交给你。右边我来。”
“凭什么你右边?”秦九真不服气,“你一个姑娘家——”
“你左边还是我右边?”沈清鸢看他一眼。
秦九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从背包里抽出那把鉴玉锤——这不是最好的武器,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他把锤子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握紧了。
“行,左边就左边。”
楼望和站在正中央,透玉瞳的金光缓缓漫出眼眶,覆盖了半个脸颊。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就在沈清鸢把仙姑玉镯按向凹槽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等。”
“怎么?”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护玉门底部。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被灰尘和邪玉汁液遮得几乎看不清。他蹲下去,用袖子擦掉灰渍。字露了出来。
“邪玉蚀心,守玉者亡。玉镯入槽,魂血为引。”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直接放上去就行。”他站起来,看着沈清鸢的眼睛,“要魂血为引。你得用精血喂它。”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之前用精血滋养玉佛的针孔。那些针孔密密麻麻,新旧交错,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泛着淡红。
“没事。”她说,“习惯了。”
“清鸢——”
“望和。”她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沈家灭门那天晚上,我爹把我从窗户里扔出去,自己在院子里挡了黑石盟的杀手。他挡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够一个十岁的女孩跑出三条街。”她抬起眼睛看他,“我身上的血,早就不只是我自己的了。”
楼望和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松开了手。
沈清鸢把仙姑玉镯按在凹槽上。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玉镯表面。玉镯猛地亮起来——那光亮得刺眼,像一轮小小的太阳从她掌心里升起来。护玉门上的暗红纹路同时亮起,像被火烧红的血管,从门框向中心汇聚。
门开了。
“轰”的一声,像河堤决口。
十三具邪玉傀儡同时睁开了眼睛。那是十三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像十三口枯井,井底有灰雾在翻涌。它们同时抬起脚,同时迈出第一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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