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49章 用人命书写功业的时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49章 用人命书写功业的时代 (第2/2页)

胡林翼後方,为安庆解「殿下,去不得啊!」谋士钱江急道,「左宗棠虽未攻城,但三万楚军虎视眈眈。我们一旦西进,他必尾随追击。届时前有鄂军堵截,後有楚军追杀,必是全军覆没之局!」

    「我知道。」李秀成的声音很平静,「可安庆若失,天京门户洞开。届时湘军顺江东下,我们苏浙再富庶,也是孤地。」

    「但殿下相过没有?」钱江压低声音「就算我们拼死救下安庆功劳是谁的?是陈玉成的,是天京那帮王爷的,可死的都是我们苏浙子弟!」

    他再次提醒:「殿下,这天下————早已不是金田团营时的天下了!」

    最後一句话,像针一样刺进李秀成心里。

    是啊,早就不一样了。

    洪秀全深居天京,忙着封王封侯,洪仁发、洪仁达那些废物忙着和底下人争权。

    陈玉成在皖北苦战,杨辅清在皖南进军,李世贤在江西挣扎————

    而他自己,好不容易打下苏浙这块富庶之地,却要时刻提防清军、提防洋人、提防天京的猜忌。

    「钱先生,」李秀成忽然问,「你说石达开当年出走,是不是早就看明白了?」

    钱江一愣。

    「翼王当年也是战功赫赫,可天京容不下他。」

    李秀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苏州园林的夜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精致得如同一个易碎的梦。

    「他现在在福建,开工厂,办学堂,办报纸,还要打台湾————走的是一条我们都没想过的路。」

    「殿下的意思是————」

    「我没什麽意思。」李秀成打断他,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冷峻,「安庆要救,但不能把我们搭进去。」

    际成加选T

    「回信,就说我军正与左宗棠血战,脱身不得。」

    李秀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我的名义,私底下给陈玉成送一批粮草弹药去。告诉他————能守则守,守不住,就来苏南。」

    这已是仁至义尽。

    钱江领命退下。

    李秀成独自留在厅中,从怀中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光复新报》。

    这是他从一个福建商贾那里高价购得的,上面那篇《补天与拆台》,他已经读了五遍。

    每一次读,都有新的寒意。

    「清廷之弊,首在满汉之防————」

    他轻声念着这句话,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诮,「天国又何尝不是?洪姓与非洪姓之防,老兄弟与新兄弟之防,广西人与外省人之防————说到底,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将报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那些犀利如刀的文字。

    火光中,他仿佛看见了石达开的脸。

    那张曾经英气勃发、如今却深沉莫测的脸。

    「翼王啊翼王,」李秀成对着燃烧的报纸低语,「你选的路,也许是对的。但这天下————已经来不及慢慢走了。」

    纸化成灰,飘落在地。

    窗外传来打更声。

    四更天了。

    李秀成吹熄蜡烛,让黑暗将自己完全吞没。

    在彻底的黑暗中,他才能暂时忘记安庆的烽火、天京的猜忌、左宗棠的威胁、李鸿章的野心。

    也才能忘记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预感:

    这场大沽口的「胜利」,就像垂死病人最後的回光返照。

    照完之後,便是漫漫长夜。

    「漫漫长夜...

    26

    李秀成猛地睁开眸子,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

    「这长夜,是否也将光复军涵盖在内?」

    无人应答。

    厅中只有烛火啪作响。

    他霍然起身,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郁气突然炸开。

    「来人!来人!」

    连声催促中,厅门被推开,亲兵队长按刀而入:「殿下!」

    「去!把钱江、童荣海、郜永宽、陈炳文......所有还在杭州城的主将,全都叫来!

    现在!立刻!」

    「是!」

    亲兵转身狂奔而去。

    顷刻间,刚刚还一片死寂的园林,骤然灯火通明。

    仆役奔跑着点亮回廊的灯笼,亲兵持刀列队穿行,马厩里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

    一队快马冲出府门,铁蹄砸在青石板路上,在深夜的杭州城里击打出惊心动魄的节奏。

    四更过半,杭州城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三三两两的灯火在民居、商铺、衙署中次第亮起。

    百姓相继从睡梦中惊醒,胆战心惊地听着街上奔腾的马蹄声,不知又要发生什麽变乱。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一个用人命书写功业的时代!

    李秀成,他要孤注一掷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