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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劣粟换良驹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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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8章 劣粟换良驹套白狼 (第2/2页)

短刀,刀柄上的花纹是柔然王庭亲卫才有的制式,嘴里咬了一颗空心铜牙,铜牙里面裹着一张蚕丝纸条。”

    陈宴接过碎布片看了一眼,又还给他。

    “纸条上写了什么?”

    张文谦的嗓音压了半分。

    “柔然文字,翻过来大概是四个字。”

    他抬头看着陈宴。

    “查清互市。”

    陈宴的手从沙盘上收回来,插进了袖口里。

    堂外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条案上一方纸镇旁边的几张散纸吹翻了两页。

    陈宴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已经光秃了枝丫的老槐树。

    “人关在哪了。”

    张文谦跟到门口。

    “互市哨卡的地窖里,没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陈宴把袖口里的手抽出来,在门框上拍了一下。

    “今晚送到明镜司夏州站的暗房里,本公亲自审。”

    他转过身,走回沙盘前面。

    “张文谦。”

    “属下在。”

    陈宴从棋盒里又摸出一枚红色的小旗棋子,插在了沙盘上柔然王庭的方向。

    “缊纥提的触角,伸过来了。”

    张文谦看着那枚红色小旗。

    陈宴的手指在旗杆上弹了一下,棋子在沙盘上晃了两晃。

    “伸过来就好。”

    他的嗓音淡到了院子里的风都裹不走。

    “本公等的就是他伸手。”

    堂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南谷方向来的信使。

    红叶从廊下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封没拆的火漆急信。

    “柱国,南谷顾司马的急报。”

    陈宴拆开火漆,展信一看,嗓音拔了半分。

    “第一批六百匹马已经入谷了。”

    他把信折好,揣进衣襟里。

    堂外的马蹄声还没消散,又一阵蹄声从东面的街巷里响了起来,比前一阵更急更密。

    红叶歪头听了一息,手在剑柄上搭了一下。

    “不是信使,是骑队。”

    红叶的手从剑柄上滑到了剑鞘中段,身子侧了半步挡在廊柱前面。

    张文谦走到门口往外探了一眼,脸色变了。

    “柱国,是互市哨卡那边来的人,跑了四五骑,带头那个是顾司马留在哨卡的亲兵什长。”

    陈宴走到门口,站在门槛上。

    “四五骑?顾司马那边出事了?”

    张文谦摇了一下头。

    “顾司马的急报刚到,南谷那头如果有事,不会隔这么短再发第二拨人。”

    那几匹马在院墙外的街道上勒住了,什长翻身下马,铠甲上沾着碱地的白灰,跑进院门的时候靴子在石板上打了个滑。

    “柱国!”

    陈宴没动,站在门槛上看着他。

    “喘匀了再说。”

    什长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风沙刮出来的红印子。

    “柱国,互市北面进来了一支大队伍!”

    陈宴的目光从什长脸上移到他铠甲上那层碱灰。

    “多大的队伍。”

    “一百多号人,不是牧民,是贺兰部的残兵。”

    什长的嗓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急促。

    “带头那个自称是贺兰部少主贺兰都,浑身的血,马都跑废了两匹,人到了哨卡门口就栽下马来了!”

    院子里的风刮过老槐树的秃枝,发出一声干涩的呜咽。

    陈宴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没有立刻开口。

    张文谦从他侧后方挪了半步,嗓音压到了只够两个人听见的分量。

    “贺兰部上个月被柔然王庭削了三成牧场的事,属下报过。”

    陈宴点了一下头。

    “报过。”

    “但贺兰都带着残兵往南跑,不去王庭请罪,反而奔夏州来……”

    张文谦没把话说完。

    陈宴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蹊跷?”

    张文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柱国,前脚截了一个柔然王庭的探子,后脚贺兰部的少主就带着一百多号人冲到互市门口来了,这两件事搁到一块儿,属下不得不多想。”

    陈宴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在袖口边缘摩挲了一下。

    “你怀疑贺兰都是缊纥提派过来的。”

    “属下不敢断言,但时辰卡得太巧了。”

    陈宴没有接他的话,转头看向什长。

    “贺兰都身上的伤,你看过没有?”

    什长愣了一下。

    “属下看了一眼,后背上有两道刀伤,左臂上还中了一箭,箭杆折了半截还插在肉里,血把半边衣裳都浸透了。”

    “箭是什么制式?”

    什长回忆了一息。

    “黑羽短翎,铁骨三棱头。”

    陈宴的目光落到张文谦脸上。

    张文谦的嘴角动了一下。

    “柔然王庭亲卫的制式箭。”

    陈宴点了一下头,重新走回沙盘前面,目光在贺兰部的位置上停了两息。

    “张文谦,贺兰都要是演戏,他不会拿柔然亲卫的箭往自己身上招呼。”

    张文谦跟进来站到条案旁边。

    “柱国的意思是,贺兰都是真逃出来的?”

    “箭伤可以装,刀口可以做,但箭杆插在肉里折了半截,那个做不了假。”

    陈宴从棋盒里拈出一枚白色棋子,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跑废两匹马,一百多号人冲到互市来,这个动静瞒不住柔然王庭的耳目,贺兰都要是缊纥提的人,他不敢这么闹。”

    张文谦想了想。

    “那他为什么不去王庭?”

    “去王庭请罪?”

    陈宴把白色棋子搁在沙盘上贺兰部原先的位置旁边。

    “他是贺兰部少主,不是贺兰部的部主,上个月被削牧场的事他做不了主,能做主的是他爹贺兰石。”

    张文谦的眉头拧了一下。

    “柱国是说,贺兰部内部出事了?”

    陈宴没有直接答他,转头看向什长。

    “贺兰都到了哨卡之后说过什么没有?”

    什长回忆了一息。

    “说了一句,属下记得清楚。”

    “什么话。”

    “他说,求见大周夏州镇守,有要事面呈,晚一天贺兰部就没了。”

    堂里安静了一息。

    张文谦看着陈宴的侧脸。

    “贺兰都这是来求援的。”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边框上叩了两下。

    “不是求援。”

    他把那枚白色棋子往夏州方向推了半寸。

    “是来投诚的。”

    张文谦的脸上闪过了一层说不清什么颜色的东西。

    “贺兰部虽然被削了牧场,但还有三千帐的底子在,少主直接带着残兵跑到大周这头来,他就没想过回去了?”

    “回不去了才对。”

    陈宴的嗓音沉了半分。

    “你再想想,贺兰石是部主,贺兰都是少主,少主带着一百多号残兵逃命似的往南跑,身上插的是柔然亲卫的箭,这说明什么?”

    张文谦的呼吸顿了一拍。

    “贺兰石倒向了缊纥提,贺兰都不肯降,被他爹的人追杀出来的。”

    陈宴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他从沙盘前退了一步,目光扫过柔然王庭方向那枚刚插上去的红色小旗。

    “红叶。”

    廊下的红叶走到门口。

    “去安排两件事。”

    陈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让哨卡那边把贺兰都的伤先处理了,人不能死,死了就白跑这一趟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今晚本公要见两个人,一个是地窖里那个柔然探子,一个是贺兰都,时辰错开,先审探子,后见贺兰都,中间隔一个时辰。”

    红叶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了。

    张文谦在条案旁边站了一息,嗓音放低了。

    “柱国,贺兰都要是真的来投诚,这个人接不接,是个大事。”

    “本公知道是大事。”

    陈宴走回条案后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

    “接了他,等于在柔然王庭的肋骨上扎了一根刺,缊纥提不会坐视不理。”

    “那柱国的意思是?”

    陈宴的目光落在那封还揣在衣襟里的南谷急报上,嗓音收到了只有张文谦一个人能听清的范围。

    “贺兰都没去王庭。”

    他的手指从桌面抬起来,落在了袖口里明镜司铁牌的边缘上。

    “他来了夏州。”

    张文谦看着他。

    陈宴的目光穿过堂门,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了枝丫的老槐树上头。

    “来了就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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