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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劣粟换良驹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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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8章 劣粟换良驹套白狼 (第1/2页)

    高炅的鸽子落在夏州总管府后院的鸽笼里时,天才蒙蒙亮。

    红叶从鸽腿上解下铜管,在廊下拿着火折子照了一眼密封的火漆,转身快步朝正堂走。

    陈宴站在正堂那张占了半面墙的沙盘前头,手里捏着一枚木制的马形棋子,棋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没落下去。

    红叶把铜管递过来。

    “柱国,高长史的鸽信。”

    陈宴接过铜管,拧开盖子,把里面卷成细筒的牛皮片抽了出来。

    他把牛皮片展开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目光在那两行密语上停了三息,手指沿着密语代码本上的替换表逐字还原。

    两千马已入手,乞伏已驯服,互市线可接力,请柱国定夺种马归属。

    陈宴把牛皮片折好,递给红叶。

    “烧了。”

    红叶接过去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廊角的铜盆旁边,火折子一点,牛皮片在盆里卷缩着烧成了一小团黑灰。

    陈宴把手里那枚马形棋子放在了沙盘上标注着夏州的位置,然后又从棋盒里捏出六枚同样的马形棋子,一枚一枚排在夏州的旁边。

    张文谦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过来,靴底在石板上拖了两下,他进堂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粟米粥,粥碗搁在门槛边的矮櫈上,人走到了沙盘前面。

    “柱国,互市昨天又进来三拨草原牧民,马匹总数过了六十匹,牛四十多头。”

    陈宴把最后一枚棋子摆好,手指弹了弹棋子的脑袋。

    “坐下说。”

    张文谦搬了条板凳过来,在沙盘侧面坐下。

    “高炅那边,两千匹战马已经交割完了。”

    陈宴的手指从沙盘上的夏州划到了西北方向一处被标注了红点的峡谷位置。

    “本公让他把马走暗道送过来,不走大路,从黑风谷南坡那条废弃的盐道进夏州地界,你安排人去接应。”

    张文谦的眼珠子在沙盘上转了一圈。

    “柱国,两千匹战马走盐道的话,道窄坡陡,一天最多过三百匹,全部送到夏州马场少说要六七天。”

    陈宴从棋盒里又摸出一枚旗帜形的棋子,插在黑风谷的位置上。

    “不进夏州城。”

    张文谦的屁股在板凳上挪了一下。

    “不进城?”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从黑风谷往南划了一条线,线的末端是一片被山脉围住的狭长谷地。

    “本公去年让顾屿辞在南谷修了一座暗场,你知道吧。”

    张文谦点了下头。

    “知道,但属下一直以为那地方是存军粮用的。”

    陈宴从矮櫈上端起那碗粟米粥,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他大口灌了半碗,把碗搁回去。

    “存军粮是表面,底下还挖了十二排马厩坑,能容两千五百匹马,水槽和草料仓都是去年秋天就备好的。”

    张文谦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声。

    “柱国是打算把这两千匹战马藏在南谷里秘密练骑兵。”

    陈宴没有接这句话,他走到沙盘的另一侧,手指在三个位置上依次点了点。

    “夏州左武卫原有骑兵一千二,加上之前互市收的散马配了四百骑,现在这两千匹进来,本公手里的骑兵底子可以扩到三千六。”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停了一拍。

    “三千六百精骑,放在整个大周西北,够排第三了。”

    张文谦嘴里算了一下。

    “柱国,马有了,但骑手从哪来?两千匹新马需要两千个会骑马的兵,左武卫现有的步卒里,能上马打仗的撑死凑出七八百人。”

    陈宴从棋盒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封已经拆过封的信笺,扔到张文谦面前。

    “你看看。”

    张文谦展开信笺,上面是顾屿辞的字迹。

    “泾州旧部骑营校尉韩铸,去年秋随军入夏州,现领泾州移防骑兵六百人,其中三百人有三年以上骑战经验。另有河州降兵营中筛选出的精壮牧民子弟四百人,均为柔然边民后裔,自幼善骑,目前在南谷暗场接受操训。”

    张文谦把信笺放下。

    “六百加四百,一千个现成的骑手。”

    陈宴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灌完了,碗底朝上磕了一下。

    “加上左武卫原有的一千二和互市那四百,本公手里的骑兵总数是三千人,剩下的六百匹马做替换和后备用。”

    张文谦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南谷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三千精骑藏在南谷,外面谁也看不见,什么时候拉出来,柱国一句话的事。”

    陈宴把空碗搁在矮櫈上,拍了拍手。

    “你今天就调两百石粟米和五百担干草料送进南谷,马到了直接入场,不许在外面停留超过半个时辰。”

    张文谦应了一声。

    陈宴又把目光移回到沙盘上标注着乞伏部新牧场的那个位置。

    “高炅信里说乞伏骨试图坐地起价,要一千把横刀。”

    张文谦的嘴角往侧面拧了一下。

    “被高长史按回去了?”

    陈宴的手指在乞伏部的位置上敲了两下。

    “按回去了,但这个信号不好。”

    张文谦在板凳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柱国的意思是,乞伏骨开始膨胀了。”

    陈宴从棋盒里捏出一枚黑色的圆形棋子,放在乞伏部旁边。

    “打下贺兰部之后,他手里一下子多了一万头牛三万只羊和六千匹马,他当了二十年穷首领,突然暴富,脑子里那根弦绷不住了。”

    他把黑色棋子在指间弹了一下。

    “这种人,给他的甜头越大,他的胃口涨得越快,胃口涨到本公兜不住的那天,他就会想着反咬一口。”

    张文谦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叉着。

    “柱国打算怎么处置?”

    陈宴走到正堂的条案后面坐下,从案角的暗屉里摸出一管铁笔和一块牛皮片。

    “不急着处置,让他膨胀,膨胀得越快,他跟周边部落的摩擦就越大,摩擦越大他就越离不开本公的粮和刀。”

    他蘸了墨,在牛皮片上写了几行字。

    “本公给高炅回信,让他接下来做三件事。”

    张文谦凑过来看。

    陈宴的笔在牛皮片上划得飞快。

    “第一,继续给乞伏骨供粮,但每批粮食的品质要逐步降级,从精粟米换成糙粟米掺壳粮,量不变质变,让他习惯了大周的供给但永远吃不饱。”

    张文谦的喉结滚了一下。

    “温水煮。”

    陈宴没理他,笔尖继续走。

    “第二,把那十四匹种马的事报上来,种马不能给乞伏骨留着,他要是拿种马配了本地的母马群,两三年之后就能自己繁殖战马,到时候对大周的依赖就断了,种马必须收回来。”

    张文谦点了下头。

    “怎么收?”

    陈宴把笔搁下,在牛皮片的最后一行写了第三条。

    “第三件事,去乞伏部的领地上放消息,就说大周互市新开的政策里有一条,允许草原部落用上等种马换取大周的铁匠代工服务,一匹种马可以换五十把新打的弯刀和二十副铁甲片。”

    张文谦的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柱国这是让乞伏骨自己把种马送过来。”

    陈宴把牛皮片晾了两息,等墨迹干了,卷成细筒塞进铜管里。

    “他舍不得送也没关系,本公给他三条路选。”

    他拧好铜管的盖子,在火漆上盖了暗印。

    “第一条,把种马交出来换大周的武器代工,他得好处,本公得种马,皆大欢喜。”

    “第二条,他把种马留着不交,那本公就让明镜司把乞伏部使用大周军器监横刀的消息,捅到柔然王庭那边去。”

    张文谦的后背贴着椅背靠了一下。

    “第三条呢?”

    陈宴把铜管递给门口等着的红叶。

    “最快的鸽子,飞高炅。”

    红叶接过去转身就走。

    陈宴回到条案后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嗓音收到了只有张文谦一个人能听清的范围。

    “第三条路不用给他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乞伏部那枚黑色棋子上。

    “第三条路是给本公自己留的。”

    张文谦没有追问。

    陈宴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把标注着互市的那枚三角形棋子往前推了半寸。

    “互市那边的数字你盯紧了,每天入市的马匹和牛羊数量,每五天汇总一次报给本公。”

    张文谦从板凳上站起来。

    “柱国,属下还有一件事要报。”

    陈宴看着他。

    “今天一早,互市东面的哨卡截了一个人。”

    陈宴的手悬在沙盘上方。

    “什么人?”

    张文谦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片。

    “穿着牧民的衣裳,但腰间藏了一把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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