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深山旧识 (第1/2页)
时序匆匆,转眼踏入六月,六一儿童节悄然临近。
春夏之交的大巴山,雨水丰沛、气温骤热、湿气氤氲,正是孩童最易染病、换季体弱的时节。乡村医疗简陋、居家条件朴素,小孩子抵抗力弱,每逢春夏交替,感冒、发烧、出疹最为常见,也是农家孩童成长路上一道默默的生死关口。
整整一周时间,我全程扎根村上、驻村攻坚、奔走山野,全身心扑在五月白条清理与尾欠征收工作上。连日翻山越岭、入户摸排、取证对账、政策宣讲,白日奔波深山沟壑,夜晚整理台账资料,日日早出晚归、连轴转忙,几乎整日整夜驻守村组,整整一周未曾顾家、未曾陪伴孩子。
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对家中儿女近况疏于过问、疏于照看。
那几日,孩子早已身体不适、反复咳嗽、夜间低烧不退。起初家人只当是普通伤风感冒、换季受凉,乡村家常小病,未曾太过放在心上。乡下孩童皮实,大人常年忙碌,一点咳嗽发热,大多喂点草药、喝点姜汤、捂汗静养,便任由孩子硬扛。
我身在偏远山村、信号时有时无、工作缠身,更是无暇顾及家中细微变故。
待到一周驻村收尾、工作暂歇,我抽空归家,方才知晓孩子并非普通感冒受凉,竟是儿时最凶险、最考验体质的出麻子——麻疹。
在物资匮乏、医疗简陋的乡村年代,麻疹是孩童成长至关重要的一道坎,轻则高热不退、通体出疹、体虚久咳,重则引发肺炎、高热惊厥,是无数乡下孩子过不去的一道鬼门关。
听闻消息,我心底瞬间揪紧,满心愧疚、满心自责、满心亏欠。
孩子最难、最痛、最凶险的几日,正是我埋头深山、奔波入户、日夜攻坚的一周。孩子高烧反复、疹子透发、日夜难受哭闹,我这个做父亲的,远在山村、忙于公务、全然缺席,未曾陪护一夜、未曾喂药一次、未曾安抚一句。
全程皆是家中两位古稀老人日夜守护、细心照料、熬药喂水、物理降温、彻夜看护,凭老人一生带娃经验、凭满心慈爱与担当,硬生生陪着孩子熬过最难的发病期、透疹期、恢复期,稳稳闯过这一道孩童生死关口。
我身在公门、忙于仕途、奔波劳碌,为了工作顾大家、舍小家,家中儿女病痛、骨肉至亲难关,全然托付给年迈父母。思前想后,心中五味杂陈、愧疚难言。若无二老默默付出、悉心托底,我何以安心驻村、何以全力攻坚、何以无牵无挂奔波山野?
孩子大病初愈、渐渐安稳,我心中稍稍放宽,却也暗自心酸:基层干部的家庭,大抵都是这般,工作永远靠前,家人永远垫底,亏欠岁岁年年。
家事稍定,工作仍未停歇。六一前夕,白条清理与尾欠征收仍在纵深推进,山村难点未尽、死角未清。我稍作休整,再次随同同事组队下沉深山,继续攻坚十一村最远片区。
此次我们深入十一村最偏僻的茅牙子深山,山高路陡、林深谷幽、人迹罕至,是全镇地理位置最偏、交通最闭塞、常年少有人到访的深山角落。
也是我参加基层工作以来,第一次踏入这片原始密林深处、寻访深山罗家住户。
山路蜿蜒盘旋、草木遮天蔽日,参天老树林立、藤蔓交错、绿荫层层叠叠,越往深处,越显静谧荒凉。一路崎岖徒步、穿林越谷,终于抵达山根底的罗家院落。
经村组专干现场介绍,我们方才知晓,这一户深山多胎征收重点户,户主为罗家老三。
罗家一门五兄弟,皆是读书人出身、家风端正、人才辈出。唯独排行老三的他,留守深山老屋,独自居住在这大山脚下,守着老宅故土,悉心赡养留守年迈双亲,守尽山野孝道。其余兄弟,尽数走出大山、学有所成、立身立业。
细聊家世渊源、攀谈过往履历,我不由得心头一惊,世事何其凑巧、乡土何其狭小——
罗家老大,竟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昔年同窗苦读、朝夕相伴,如今学有所成、立身高校,任职于达州师专讲师,教书育人、立身讲台;其岳父更是师专资深老教授,书香门第、文脉传承,家风学识令人敬重。
罗家老二,不甘深山清贫,走出山村扎根场镇,经营副食生意、勤劳营生、家境殷实,同时兼任村上社长,常年扎根乡土、服务乡邻。
罗家老四、老五,与我家小妹(老幺)同为高中同窗,年少一同求学、同校共读,后来双双金榜题名、走出大巴山,大学毕业后顺利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立业安家。
多年以前,我也曾与四弟五弟有过碰面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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