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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4章我距离你,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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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4章我距离你,触手可及 (第2/2页)

怪!难怪秀琴和儿子姑娘们要瞒着!

    他们既怕父亲知道儿子下落不明而日夜悬心,影响身体,更怕父亲知道儿子可能身负“偷渡”这样的罪名而震怒、而受到牵连!

    这双重担忧,像两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只能选择暂时隐瞒,独自承受这份沉重的秘密。

    想通了这一切,林建州心头的最后一丝因被隐瞒而产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家人深深的心疼和理解。

    他看着老伴哭红的眼睛,看着儿女们担忧恐惧的神情,看着魏兰面无血色的脸,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他这一声叹息,仿佛吐尽了胸中所有积郁的浊气。

    多年的宦海沉浮,早已让他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心态。

    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目光重新变得沉稳而锐利。

    “都先别自己吓自己。”林建州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卫国失踪这几年,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或许,他有他的门路,是通过合法渠道去的香江呢?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先入为主,自己吓唬自己。这对解决问题没任何帮助,只会乱了我们自己的阵脚。”

    “可是,爸……”林卫民忍不住想说什么。

    林建州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坚定:“卫民,你记住,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现在事情还没定性,任何猜测都是不负责任的。我们需要的不是恐慌,而是弄清楚事实。”

    他这番话,既是对儿子说,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

    众人的情绪在他的话语中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

    怎么弄清楚?隔着一条香江,那边的情况他们两眼一抹黑。

    林建州的目光转向小女儿林幼薇,眼中闪过一丝考量:“幼微,我记得你爷爷以前提过,安家在香江那边,是不是有生意上的往来?有可靠的人手?”

    林幼薇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点头道:“是的,爸。安家很早就在香江有布局,那边有分公司,也有相熟的朋友。您的意思是……”

    “既然现在有了卫国的确切地址和电话,”林建州沉吟道,“我想,托安家那边的关系,私下里帮忙打听一下,查查他在那边究竟做什么,人到底怎么样,处境如何,应该不是难事。总比我们在这里瞎猜强。”

    “爸,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找我母亲……”林幼薇立刻应道。

    幼微在林家说话,已经有了习惯。

    叫妈这个称呼,自然是对王秀琴的。

    但对生母苏清泉,她一惯使用母亲这个称呼。

    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苏清泉。

    “不,”林建州摇摇头,打断了她,“这事儿,你不合适直接去说。让你母亲出面,安家那边可能会觉得我们是以势压人,或者欠下太大的人情。你爷爷现在不是搬到安河桥那边休养了吗?我明天亲自去拜访他老人家。毕竟是我们林家求人帮忙办私事,还是我这个当家人亲自上门,显得郑重,也更好说话。”

    听到父亲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和打算,众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的恐慌了。

    “行了,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都别哭丧着脸了。”林建州挥挥手,试图驱散餐厅里过于沉重的气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碗筷收拾了吧。慕鱼,楚乔,帮帮你们妈。”

    “哎,好。”林慕鱼和林楚乔连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看到魏兰也要起身帮忙,林幼微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嫂子,你别动了,脸色这么差,去屋里歇会儿吧。团团有肖晴看着呢,你去陪陪他也好。”

    魏兰此刻心乱如麻,也确实没有力气再做别的,她顺从地点点头,站起身,对着林建州和王秀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爸,妈……谢谢你们。”

    这声感谢,含义复杂,既有对他们此刻包容的感激,也有对自己再次给这个家带来麻烦的愧疚。

    王秀琴连忙拉住她的手,心疼地拍了拍:“兰兰,快别这么说。是我们林家……对不住你。回去好好歇着,别多想,啊?”

    魏兰点点头,又看了众人一眼,这才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餐厅,走向书房的方向,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看着她离去,整个客厅瞬间走的就剩下他们两夫妻,王秀琴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转向林建州,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建州,我是真盼着兰兰能和卫国复婚,对他们那个小家,对孩子都好……可卫国他又是那么个混账东西!我这是……我这是里外不是人啊!既心疼兰兰,又恨铁不成钢!我这心里头……堵得慌!”

    林建州握住老伴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秀琴,你的心思我懂。但这事儿,以后再也别提了。复婚不复婚,必须完全尊重兰兰自己的意愿,我们绝对不能给她任何压力。至于卫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这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做父母的,有责任。可路毕竟是他自己选的。家里这几个孩子,包括我在内,对他的感情都太复杂了。恨他不成器,怨他惹是生非,可说到底,血脉相连,又忍不住替他担心,怕他在外面吃苦受罪……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又何尝没有可怜之处?这个大儿子,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王秀琴反握住丈夫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和坚定,心中的慌乱也平息了些许。

    她抹了把泪,低声道:“你也别光顾着安慰我,我看你心里也乱得很。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你先去见了安老爷子再说。兴许……兴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呢?”

    林建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香江,那个灯火璀璨却又鱼龙混杂的地方,他那失踪数年、如今音讯突至的大儿子,究竟在那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绝处逢生,还是更深地陷入了泥潭?

    一切,都等待着明天的拜访,和那跨越几千里的调查,来揭开谜底。

    而林家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要辗转难眠了。

    ……

    房间里点着一支香,味儿能让人静心。

    上官婉晴靠坐在书桌前,窗户开着,一丝丝白雾似的凉气时不时透进来。

    她手里的炭笔,在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想着事。

    昏黄的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粗糙的墙上,微微晃着。

    假禅师。

    这个判断像根冰钉子,钉在她心里好些天了。

    自从那天见到这个对毒药毫不知情的禅师后,婉晴就知道,这个每天送饭来、沉默寡言、眼神里偶尔闪过与她所知那位真正禅师截然不同的阴鸷的禅师,是个冒牌货。

    但问题来了!

    真的那个禅师去哪儿了?

    他是死是活?

    死了的话,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跟熟悉的人有没有关系?

    是父亲出事儿了?

    还是向南那边发现了什么?

    如果活着,又为什么不来这儿?

    又为什么出现了这位假禅师呢?

    她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可上官婉晴清楚,这两个禅师之间,肯定有信息差,而这,就是她唯一可能撬开的缝。

    极大可能,她就可以利用这信息差,逃出去!

    但是,她得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

    光靠这冰天雪地的农庄,和久久见不到人的光景,远远不够。

    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上官婉晴迅速用袖子把写在桌面的炭字全都擦了。

    很快,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像猫儿走路似的,轻轻的停在门外。

    锁链响动,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假禅师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简单的粥和咸菜。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不多说一个字。

    “等等。”婉晴立即转身开口。

    禅师身形一顿,侧过半张脸,眼神里带着询问,看向她。

    婉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去:“整天吃这些,嘴里淡得没味……心里也慌。我记得……往年这时候,京西潭柘寺后山,该有野生的香椿芽了,还有荠菜,拌豆腐最好……不知,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弄点来?我想家里你们不让我回去,那我吃点想吃的菜,你们总该满足一下吧?”

    她语速平缓,像是随口一提,带着点回忆的怅惘和微弱的期盼,眼神却紧紧盯住对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禅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

    婉晴的要求合情合理,一个被“保护”起来的、情绪低落的人,想吃点新鲜时令的东西,不算过分,拒绝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地方偏,时鲜不好弄。”假禅师平静的开口:“我尽力看看。”

    没有答应,也没一口回绝。

    婉晴心里微微一动。

    “那……先谢过您了。”她低下头,不再多说。

    门重新关上,落了锁。

    婉晴却慢慢坐直了身子,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冰冷的盘算。

    香椿、荠菜……这些华北平原春天常见的野菜,尤其是对京郊地头熟悉的提及,是一种试探。

    如果他断然拒绝或表示完全弄不到,可能意味着他们身处南方或更远的陌生地方。

    但如果他答应尽力,甚至过几天真能端来……那就值得琢磨了!

    一天后,木托盘上除了粥,多了一小碟凉拌的、嫩绿的香椿芽,还有几颗洗净的、开着小白花的荠菜。

    婉晴默默吃完,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地图。

    能这么相对及时地弄到这些春天华北平原的时令野菜,说明补给点并不远。

    而且,这显然就是京西的香椿和荠菜!

    结合地窖、屋子的干燥程度、气温,还有那天她透过窗户极力分辨的、远处模糊的山形轮廓,还有晴天之时北斗七星的位置。

    夜深人静时,她借着油灯,用偷偷藏起的半截炭笔,在撕下的内衬布片上细细推算。

    气候带、植被种类、食物运送可能的时间范围、山势走向、星盘轮廓……

    炭笔最后重重一点。

    布片上无形的线条收拢,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我就在燕京方圆两百里内的山里!”

    “我距离你,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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