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这县学,似乎与想象中的不同! (第2/2页)
优待功臣之后。
说到最后。
他直接大手一挥,让几名县衙书吏抬进来一只木箱。
罗昌平笑着开口道,“依乾王定下的规矩,凡战死、伤残将士之子女入学,不但免去束脩,每月还可领取三百文的恤功膏火银,以供纸墨饭食。”
“这笔钱,谁都不准克扣!”
县学之中,一片叫好。
周川听得眼睛发亮,也跟着众人喊了一声好。
他并不知道三百文究竟是算多还是算少,但他知道父亲在纤道上拉上一整日的船,也只能挣九文钱。
这三百文的膏火银,足以让父亲歇上一个月。
当罗昌平离开以后,这临河县负责教授蒙学的教谕来了。
他名叫沈鹤年,年近五十。
沈鹤年留着一把打理得一丝不乱的长须,看着极为精神,在临河县素有清名。
当沈鹤年走进学堂,一双目光也从一众孩童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周川那件缀满补丁的旧衣上。
他抬手指了指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你,坐那里。”
周川朝后看了一眼,顿时一脸的愕然。
那个位置挨着门缝,冬日的冷风直往里灌,甚至就连下雨时,那屋檐上的水也会顺着门框往下淌。
这个位置不得挨冻挨浇啊?!
周川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却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学堂内,这个位置总该有人坐。
就当是他运气不好吧!
于是,周川抱着县学发下来的蒙书,便要坐过去。
这时,旁边一个孩子忽然捂住了鼻子。
“先生,我不要和他在一个屋子里读书,他爹是拉船的纤夫,身上都是汗臭味,他也好臭!”
说话的,正是临河县一个大富商李万金的次子。
学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周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咬着嘴唇开口道。
“我爹不只是纤夫。”
“他是大乾的兵!”
“他可杀过十五个匈奴人!”
啪!
沈鹤年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在书案上。
“学堂之上,谁准你大声喧哗的?”
沈鹤年望着周川,重重训斥道。
周川被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沈鹤年看着周川,眉头微皱的道,“朝廷有令,功臣之后可免费入县学,老夫自然不会将你赶出去。”
“但县学是读圣贤书的地方。”
“这里的孩子将来都是要考功名、做官的,你一个丘八的儿子,也配同他们坐在一处?”
“你能坐在门边听课,这已经是朝廷给你的天大恩典。”
“莫要不知足!”
周川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他不懂丘八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也从这一日开始,学堂里再也没有人叫他的名字。
李家少爷叫他丘八崽子,其他孩子便也跟着叫,也没人愿意和他同桌,更没人肯同他一起吃饭。
他碰过的水瓢,会被人当着他的面给丢在地上。
他领到的蒙书,也会被人扔进泥水里,说他一个丘八崽子不配读书,不配考取功名,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终于。
他忍不住的去抢,结果李家少爷一脚就踹在他的肚子上。
其他几个孩子也顿时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这动静惊动了沈鹤年。
周川本以为先生会管,会对他们狠狠地斥责,给他一个公道。
可沈鹤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同窗嬉闹,莫要误了上课。”
从这一次后。
李家少爷越发的肆无忌惮,动辄就带人将他堵在无人的角落,一顿痛扁。
周川不敢还手,也不敢回家说。
因为沈鹤年告诉过他,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若是再惹是生非,便将他这颗老鼠屎逐出县学。
每晚回家时。
周铁山都会拖着那条木腿坐在桌旁,笑着问他今日又学会了什么。
周川看着父亲被纤绳磨烂的肩膀,只能将袖口往下拉一些,好遮住手臂上的青紫,然后笑着告诉他。
“先生今日又夸我了。”
“先生说我很聪慧呢!”
“孩儿今日又学会了几个字!”
周铁山一听,就会笑得比他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