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0章 深夜对戏,蒙嘉彗的又一次沦陷2 (第2/2页)
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上那一圈一圈的螺纹纹理,近到她的视线稍微往下移一点就能看到他下颌线末端那颗很小的浅痣——那颗痣小到她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现在因为距离太近,所有细微的东西全都变得清清楚楚。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他的胸口的起伏间隔,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小片空气里两股呼吸在交错,来和去都不再分得清哪一口是他的哪一口是她的。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着鼓,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那么重那么响,她甚至怀疑在这么安静的书房里他一定能听到那阵子声音。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控制心跳的节奏,但她的身体在这个距离面前根本不受她大脑的指挥。
陈浩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没有下移,没有飘走。
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跟卫斯理不一样了,她看得出来——角色带来的那些东西在他眼底褪下去了,剩下的就是他本人的、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在深夜书房里、在稿纸和台灯之间的真实目光。
那目光里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至少是她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确认过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排练场那场雨戏之后,她在天台上跟他说“怕那不是演的”的那个瞬间。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隐约意识到他看她的方式里有某些超出合作范围的温度。
而此刻他看她的方式跟那天一模一样的,但是距离更近,时间更长,周围没有风声和雨声替他们做掩护,没有任何可以让她躲进去的缝隙。
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要躲开。
她站在他面前,任由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那一步的距离里,什么东西变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变化——一种沉默的、从彼此呼吸的节奏里慢慢渗出来的变化,把之前那几个小时积累下来的东西全部搅在了一起:台词和修改,争执和同意,困到极处盖在身上的那条毯子,他弯腰的时候手臂从她肩侧擦过的那一瞬间的体温。
这些碎片在这个距离上拼成了一整块东西,结结实实的,推到了他们之间某个之前从未抵达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的界线是模糊的。
模糊到她说不清那条线到底是变得更宽了还是更窄了。
她只知道她站在这里,他站在这里,两个人中间隔着的那一小段空气又薄又烫。
书房的窗户那边,天色从浓黑往浅灰过渡了。
那层浅灰从窗帘边缘没拉严的那道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线细细的淡光,然后那淡光慢慢地变亮,从灰白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微微泛金的鱼肚白。
晨光来了。
陈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往窗户的方向偏了偏,看了那道渗进来的光。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她,开口的声音比刚才念台词的时候轻了很多,轻到像是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一样:“天亮了。”
蒙嘉彗“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也很轻。
但她没有动。
她仍然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小片地毯上,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铺在她肩膀上,落在她发梢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里面有那一线晨光的倒影,细细的,亮亮的。
两个人站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那一小段沉默被拉长了。
谁都没有急着说什么。
蒙嘉彗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了,从擂鼓的节奏降到了正常的频率,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那种被他看着的时候胸腔里面微微发紧的感觉,一直待在那里,没有走。
“剧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个声音听起来比她想得更稳,“明天就按这个版本拍了?”
“嗯。”陈浩说。
他没有后退,但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线,偏过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好像在用这个动作把那一段沉默轻轻地带过去。
然后他转回来,语气恢复到那种关心的、搭档之间的正常程度,“你今天白天没有戏,下午再过来也行。
先回去睡一觉。”
蒙嘉彗从他面前走过去,走回那张扶手椅旁边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开衫。
她的手指在叠好的羊毛毯上停了一下,指尖碰了碰那条毯子的边角,羊毛的触感软软的,带着一点他之前盖在她身上时候留下的温度。
她拿起来的手指在那上面顿了半秒,然后把开衫披上肩膀,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但她开口说了一句:“毯子我白天还你。”
“不急。”陈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隔着整个书房的长度,听起来有点远。
蒙嘉彗出了书房门,沿着走廊下楼。
晨光从每一扇窗户里涌进来,把她前面的楼道照得亮堂堂的,她踩着那些光一级一级往下走,推开主楼的门走出去。
迎面扑来的晨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凉凉的扑在她脸上,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脑子里的那层雾被风吹散了不少。
她穿过碎石路走回自己的小楼。
每一步踩在石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跟来的时候一样,但她走得不那么快了。
步子放慢了,慢到每一步踩下去之后会多停那么一小下,像是在感受脚底那颗石子跟拖鞋底之间的触感。
推门进屋,上楼进了卧室。
窗帘没有拉紧,中间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晨光从那道缝里进来铺了半张床在淡金色的光里。
她没有马上躺下,而是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主楼二楼书房的窗户,那扇窗的窗帘已经拉上了。
她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刚才在书房里陈浩站在她面前没有退开的那几秒钟。
那时候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再近一步”。
她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去缩短那一步的距离,但她确确实实听到了那个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转身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肩头,闭上眼。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枕边,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道光,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条毯子的触感还在她身上——它的厚度,它的柔软,它盖下来时候在她肩头那一瞬间的重量,以及他弯腰把它盖在她身上时从他袖口飘过来的那一点点气息。
那些东西混在一起,沉在她意识最底层,安安稳稳地待着,像一只收好了的匣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她现在还不太想打开看,但知道它就在那里。
她在这个念头里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比预想中睡得沉,比预想中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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