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2章 夜谈与奠基之夜2 (第1/2页)
梁永琪低下头,又记了一条。
她记完之后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正面朝下,屏幕的亮光被桌面吸走了。
然后她重新面对屏幕,手指搭在触摸板上,左右移动了一下光标,把角色从刚才杀鸡的地方往北走了几步。
屏幕上出现了一棵树的模型,树干是棕色的矩形,占了两列像素格,树冠是绿色的半圆,用深浅不同的绿色色块拼出来的,比角色高出一个头的高度。
梁永琪让角色站在树下面,然后松开手。
角色就那么站着,树冠投下来的阴影没有被处理,只是一块颜色更深的绿。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画面确实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矛盾的东西,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笑又像在叹气,“周璟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说这种像素块摆在他面前,他画了三年的写实功底全没用了。
他那个表情我记得特别清楚,嘴抿成一条线,鼻孔张了一下,然后一句话没说出来就走了。
但李轩跟他说后面可以替换素材,先把逻辑跑通再说,他后来才回来继续干活。”
“周璟脸绿了不重要。”陈浩站直了身体,但还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在口袋里翻了一下手机又放了回去。
“一周之后他往里面填一版新素材,这个东西就会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游戏。
他需要看到的是这个引擎能跑起来,所有的底层逻辑都能串通,剩下的只是往里面填内容的问题。
你跟周璟说,他想要什么样的美术效果,等引擎稳定了随便他怎么填,现在先把界面布局定下来。”
梁永琪把电脑合上了。
屏幕暗下去之后,书房的灯显得更亮了一些。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的天花板洒下来,把她手背上的血管映得隐约可见。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电脑包,拉链还敞着,里面的电源适配器和鼠标线散乱地堆在夹层里。
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分针正在往六的方向走,秒针一跳一跳的,走得悄无声息。
她把视线从钟上移开,把手从电脑上收回来,往后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脸朝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她胸腔里缓缓地涌出来,用了很长时间,像把这几周积压的所有东西一口气全部清空了一样。
吐完之后她的胸腔瘪下去了,整个人显得比刚才小了一圈,肩膀塌下来,脖子松弛地靠在椅背的顶端。
陈浩走到窗边,伸手拽了一下那根垂下来的棉绳。
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层夹在两层布料中间,很厚实。
绳子一拉,窗帘沿着滑轨合拢了,布面碰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最后一缕窗外的光线被吞掉之后,书房的灯光被拢在里面,不再是往外漏的,而是被扣住的一团暖黄。
光线经过窗帘布面的过滤之后柔和了一层,灯罩边缘射出来的那圈硬边散开了,影子在地板上的边缘变得模糊,像被水泡过一样晕开。
地毯上的绒毛在灯光里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暗色的毛料上落着家具拉长的影子,影子边缘软软的。
梁永琪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顶了一下桌腿,桌子晃了晃,电脑包从桌面边缘滑了几寸,被她伸手按住。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脚步不快,一步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直接抬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两只手在他颈后扣住,十指交叉。
整个人贴上来,前胸抵着他的胸口,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又热又急,气流一阵一阵的,像刚才跑上来的那阵劲儿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她呼出来的气把他颈侧的皮肤暖出一片温热。
“今晚要庆祝。”她说。
声音闷在他的衣领里,嘴唇动的时候布料蹭着她的唇瓣,尾音带着一种微微上扬的、近乎雀跃的调子,像小孩子说要去游乐园之前的那个语气。
陈浩的手落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腰窝的位置,那儿微微凹下去一块,和他的手掌弧线正好贴合。
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动作不大,手腕轻轻收了一下力。
她没有抵抗,顺着那道力往他身上贴得更紧了一些,鞋跟微微踮起来,脚尖支撑了更多的体重,剩下的重量更多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小腿肚的肌肉绷着,微微发抖。
书房的地板上铺着一块暗色的地毯,毛料很密实,踩上去悄无声息。
地毯上散落着几张图纸,有的是上周开会时留下的系统架构图,A3纸折了两折,边缘被茶水渍染了一小块淡褐色。
有的是策划部那边送来的人物关系草图,铅笔画的三头身小人站在格子纸上,旁边标注着各种箭头和批注。
纸页的边缘有些卷翘起来,是被人反复拿起来看又放下带出来的褶皱,又被人的脚步带偏了方向,歪歪斜斜地躺在地毯的绒毛里,有的纸角折起来了,有的压在另一张纸的下面只露出一半。
两个人从窗边移到地毯上。
陈浩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茶几的腿,他一侧身绕过去,梁永琪跟着他的方向走,脚后跟踩到了一张纸的边角,纸张被她踩得皱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不知道是谁的膝盖又碰到了茶几的另外一只脚,茶几轻轻地晃了一下。
桌面上那杯茶水的表面起了一层极细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碰到杯壁又弹回来。
茶杯是白瓷的,杯身有一道细纹,那是上个月不小心磕出来的。
茶杯晃了两下,但没有倒。
水面平静下来之后,波纹散尽了,重新恢复了镜面一样的光滑,灯光在茶水的表面上凝成一小片椭圆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是茶汤本身的琥珀色。
梁永琪仰面躺在地毯上。
她的头发散开在暗色的毛料上,发梢搭在一张图纸的边缘,黑发和纸面的白映在一起。
那张图纸上画着沙巴克的城墙草图,用铅笔勾出城垛的轮廓,一个一个的垛口沿着城墙排列,垛口之间标注了高度数值和间距数值,字迹是策划部小唐的笔迹。
台灯的余光刚好够照亮那一小块纸面,城垛的轮廓在光线里还看得清楚,铅笔线条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浅的地方像淡灰色的轻雾。
陈浩的手肘撑在她身侧的地毯上,手肘陷进毛料里,压出一个凹坑。
他的身体悬在她上方,重量主要分布在前臂和膝盖上,没有压着她。
他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他下方,额头饱满,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直而细,嘴唇刚才被他吻过,这会儿微微湿润,上唇比下唇薄一些,唇峰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陷。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眉心,顺着鼻梁的侧面滑下来,滑过鼻翼旁边的皮肤,滑到人中,然后停在上唇的位置。
她的指腹贴着他的嘴唇,暖的,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不知是累了还是兴奋,指尖的热度透过嘴唇的皮肤传进他的口腔里,有一种温温的麻。
“我们真的把它做出来了。”她轻声说。
声音因为仰面躺着而变得比平时更靠近鼻腔,带着一点瓮瓮的共鸣,“虽然画面比幼儿园小朋友画的还丑。
那只鸡看起来像块蛋糕,那个神兽就是个绿色麻将牌在蹦。
但那个小人真的会砍鸡,真的会掉血,真的会爆金币。
你看着金币出现的那一下,五个小点排列在地上,心里头那个感觉……它不是一张纸上的概念了,它是能跑起来的东西。
你能点它,能操作它,能看见它动。
这种感觉跟我之前做过的所有项目都不一样。”
“是你们做出来的。”陈浩说。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她的指腹下面一开一合,她能摸到他嘴唇的动作。
“我只出了一张嘴。”
“没有你这张嘴,他们做不出这个东西。”梁永琪的手指从他的嘴唇上滑下来,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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