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袁莉琴声寄情 (第1/2页)
袁莉今天收工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巩莉盯着监视器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说光不够了,剩下的明天再补。
袁莉从布景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戏里的衣服,是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她站在布景边上愣了两三秒,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戏的情绪里抽出来。
场务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她握着杯子站了一会儿,慢慢感觉自己的脚又踩回了地面上。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一条洗得有些发软的牛仔裤。
她把戏服叠好放在换衣间的椅子上,叠的时候特意把领口的位置对齐了,边角捋平,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做完这些她站在换衣间门口想了想,本来应该回房间的,但脚却朝着走廊另一头走了过去。
琴房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门牌上写着“音乐室”三个字,字是手写的,贴在一张泛黄的纸片上。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锁,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轻的“咯吱”,不大,像是有人在喉咙里清了清嗓子。
她侧身走进去,没有开灯,先走到窗户边上,把百叶窗的拉绳拽了一下,窗帘拉开了一半。
百叶窗的叶片是浅木色的,窄窄的一条一条,外面的光从叶片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一道一道地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
琴键上的光条纹是平行的,间隔均匀,像有人用尺子量好了画上去的,白键上的光宽一些,黑键上的光窄一些,远远看过去像是琴键自己在发光。
她在琴凳上坐下来。
琴凳是那种老式的双人琴凳,木头的,凳面铺了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已经被坐得有些发亮了,中间的位置微微凹陷,那是很多人坐下来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垂下来,手肘搭在身体两侧,然后她把琴盖打开了。
琴盖掀起来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和灰尘味混在一起,不浓,像是有人很久没有打开过这架钢琴了。
她抬起手,把手指放在琴键上,食指先落下去,按了一个中音区的C,然后是中音区的E,再是G,一个三和弦的分解,一个一个地按,每个音都等它完全消失之后再按下下一个。
她的手指比琴键凉,指尖碰到象牙白的键面时能感觉到一层微凉的触感,像是秋天傍晚的风从指尖上划过去。
她慢慢按了几个音,没有章法,想到哪里按到哪里,像是有人在纸上随意画了几条线,没有形状,没有方向。
然后她停了一下,把双手都放在琴键上,十根手指轻轻搭着,像是在等某个信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和琴键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看了一会儿,然后动了。
旋律从她的指尖里流出来,一开始是断的,像是溪水从石头缝隙里挤出来,一段一段的,中间有停顿,有犹豫。
弹到第三个小节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把前面两小节重新弹了一遍,把其中一个音换成了降E,然后继续往下走。
弹到第五个小节她又停了,回头把前四小节连起来弹了一遍,这次顺了一些,像是把一块石头搬开之后水流就通畅了。
她继续往下走,速度不快,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下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手指量每个音之间的距离。
有一段旋律是上行的,从低音区往高音区爬,她爬到一半的时候在一个音上多停了一拍,像是站在台阶上回了一下头,然后才继续往上走。
有一处她弹了一个长音,手指按着那个键不松,让琴弦一直振动,直到声音从明亮慢慢变成暗淡,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最后水面恢复平静。
她一边弹一边侧着头,好像在听那个声音里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时候她会皱一下眉,把刚弹过的几个音再弹一遍,换一种力度,或者换一个速度。
有一句旋律她弹了三遍,第一遍弹得轻,第二遍弹得重,第三遍弹得不轻不重,像是她在一件衣服上反复试几颗扣子,看哪一颗最合适。
弹到某一个段落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段旋律其实没什么难的,就是几个上行音阶然后回落,像是一条小路从山脚绕到山坡再绕下来。
但是那个回落的地方有一个降音,降得不明显,就是比正常的音低了半个音,落在那里的时候整个句子的颜色就变了,像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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