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煌天(1+1/2)潜龙勿用加更58/115 (第1/2页)
这一套举动,李周巍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年落霞山的人前来,便是亲自下了仙旨,整个江淮为之一清,就等着这一件大事。
当年的陇地,必然也是一个模样!
算算这时间,恐怕也不算远,在林枫、楚逸之前,不出二三次,就是从这陇地来的,而流离而出的烛魁等人,身上很有可能本就有明阳的因果。
而这张白纸,十有八九也是宗嫦所留。
她知道我一定会攻入此地,也知道当年的事情有明阳的因果,甚至她能一路修行至此,必然也是受了波及——心中有怨而不敢报,特地借我的手——
「魏王——」
面对李周巍的眼神,眼前的女子垂了眉,道:「明阳之事,一隔千年,陈国之众,只知修道经国而已,不知大人是何安排,复有何罪——当年真君转世,搅动风云,我一族上下亦是满门血泪,至今谈明阳而惧——」
她再拜,道:「而吕真人吕唐,四百余岁而来,五百余岁而归洞天,听说一直活到了六百岁,这名字响彻四方,当今的吕真人吕安,正在河套驻守,乃是当年的吕唐之后,魏王如须细问,应请他来!」
李周巍抬起眉来,倒也从女子的语气中感受到几分愤恨了,还未言语,就察觉到殿外已经有了人影,那略金急匆匆地拜了;高声道:「吕真人来贺!」
李周巍听了这话,很感兴趣地抬起头,看了左右两人,道:「吕氏到底是吕氏,不必我请,自己来了,那就让他上来罢。」
于是殿前已经匆匆走进来一中年人,李周巍挑眉看了,发觉不是镇守在河套的吕安,而是老熟人吕抚,神色稍稍缓和,道:「难得。」
吕抚拜倒在地,低声道:「臣——为王上贺!」
吕抚当年在洛下被李周巍生擒,后来放去了,最后入了明阳麾下,与他兄长相比,他显得更低调些,只是此刻匆匆赶来,未免有些焦急。
「吕真人好神通,我正问着河桑花之事。」
吕抚低眉道:「兄长料想进关之后必有此问,有职务缠身,不能亲动,便请我过来了——」
李周巍道:「听说贵族有位前辈,名叫吕唐,不知是哪一位,如今是何等修为了?」
吕抚听着这话有几分胆寒,顿了顿,道:「正是臣下的祖父——老人家修满了神通,已经仙去多时了。」
李周巍静静地看着他。
吕抚心中寒意渐生,道:「魏王——且容臣一言。」
他踌躇一瞬,便道:「魏王若是要为当年的明阳之事——而治吕氏的罪,吕氏自当受之——只是——只是,绝不能听这关中群修的一面之词。」
吕抚道:「魏帝之事——南方称是污浊,我北方却是称作镇压,在群修看来——实为旧时之帝君在无穷神通之下,每隔些年是要出来作乱一次的——自有仙旨下来,各家的人轮着去处置——一
向——是平乱而已。
他道:「我家先祖吕唐,奉着命令到西方去,驱赶各地的世家,是不让他们被魏帝所蹈灭,借助此气种植河桑花,是为了压制冲天的明阳气象——天可怜见,先祖当年西去,甚至——」
他犹豫了一瞬,不知该不该说,终究低下头来,极复杂地道:「甚至是带着一番救国救仙,慷慨就义的心——这事情曾经和各方沟通过——陈国、观化都是万般配合——」
听他说着这话,柳月汀低着头,不知是不敢当面驳斥这吕氏的人,还是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沉默。
「再者,魏王能得知此事,无非是当年逃难出去的诸多修士,如今渐渐都修成了气候,才到了魏王跟前——可——论起杀伤,当年的河桑花——实在算不上大灾!」
李周巍抬眉看他,不急不怒,道:「哦?」
吕抚道:「当年的大难,需要主人流离,这地上的主人又怎么会是百姓呢,就因为是驱赶了修仙的世家,往东逃去,口口相传,罪孽滔天,好像多么了不得——当时的确是借了多方的力
量,甚至还有忿怒道插手——可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并没有太大的杀伤——」
他低眉道:「属下绝非为先祖声张,先祖完成这任务,的确是得了好处,可王上——黎民朝生而暮死,安能计百年事?所谓大仇大恨,无非是伤了仙道的世家,夺了他们的土地灵产,流离失所,却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这才能一记数百年——」
「可真到了血海沉沉的地步,如大欲南下、南北争徐、燕赵有防数争,无一不是一杀百万,如今何人记得?」
吕抚一下拜倒,道:「魏王明鉴!」
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寂静,李周巍则静静地注视着他。
吕抚是他的属下,一同献过那贺表,受『天下明』所系,言语的真假李周巍自然能判断,这位真人居然心中一片坦然与坚持。
也就是说——当年的吕家人往西而去,很可能是真的觉得自己在遏制这一道流窜而出的明阳命数——其余之事,也不觉得是何要紧事了。
而放牧明阳,在这些以通玄为首的仙裔修士眼里,无非是当世第一的霞光在镇压魔头,处置流窜而出的李乾元,亦是一种道义上的光明选择。
所以——江淮也罢——当年的豫馥也好,都是一回事——北方一封仙旨下来,先到了金一,金一再传令南方,都是定性的道争。
这位魏王有些释然了,终于侧过身来,在高处独坐,看着那一张白纸,沉默了一瞬,冷冷地忖道:
这何止是吕唐的事。」
他静静地道:「取花上来。」
柳月汀终于动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来,转交给一旁的人,很快又送了上去,李周巍看着那盒中不过巴掌大小的小花,一只手拿起。
此花长得颇为别致,似雀非雀,白色的花瓣纤长乖俏,李周巍仅仅看了三息,于是重新放下,道:「营造大灾大劫,无非借力于少阳、邃炁之流,又有此物,绝非寻常。」
他道:「那古代的【魏煌天】,也在陇地罢?」
此言一出,几人都沉默下去。
李乾元不说是好大喜功,可该有的功绩绝不放过,魏朝当然有洞天,当年的【昭元仙府】便自称居于魏煌天!
而崔决吟所在的崇州崔氏,最早就是从【昭元仙府】中来,号称前去海外寻找蓬莱,这才在灭国的大灾难中幸存。
李周巍如此命数、如此气象,在中原四处纵横,从来都没有感应到这一处洞天,那只有一个可能【昭元仙府】所在的【魏煌天】,就在陇地!
吕抚自然也是聪明人,听到这话,一瞬间就沉默下去,果然,李周巍已开口了:「【魏煌天】是魏帝根本所在,当年魏末乱世,种种秘境坠落如雨,却不曾听闻【魏煌天】所在,想来就在陇地。」
「吕唐不止是为了镇压明阳气象,也在试着动摇这一处洞天,想要试探有没有可能使之坠落——」
李周巍目光平静。
此时此刻,他心中已经是完全明白了。
当年的吕唐背后站着很可能是更高层次的人物,祂们的确察觉到了这位魏帝的状态越来越差,甚至看上去没有了神智,觊觎的是整个【魏煌天】!
而观化之人,有没有真心参与其中,尚且两说,毕竟【魏煌天】作为明阳根本的坠
落,对他们的修行、求道有极其关键的帮助。
可李周巍知道,他们的动作注定白忙活一场。
李周巍不同于他人,甚至不同于许多对此有深入了解的真君,他是去过那煅山之下的!
李乾元的状态,天下除了自家背后的那一位以外,恐怕只有他知道的最清楚,这位帝君堪称疯狂,亲手将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而世人所知的【冲阳辖星】,就被镇压在仙器煅山之下——
【冲阳辖星】是李乾元一生的功业成果,与祂同生共死,也绝不可能无故消亡,【魏煌天】的根本始终不可能被动摇,这件事情只要不是落霞山上的那位亲自出手,谁也不可能轻易推测出来——」
「哪怕是真君!」
想要【魏煌天】坠,只有一个可能。
「我李周巍证道。」
一旦他证道求金,坐上那个位置,并且代表明阳帝君而陨落,冲阳辖星与李乾元在山下踏出那最后一步——
等到那时,【魏煌天】—这个第一天朝的无上天地才会从天而降,坠落在陇地。
他已经是万分明晰,可拜在地上的吕抚却愣愣许久了。
「【魏煌天】——」
他从没有想过这一点,可也明白眼前这位魏王的明阳道行已经旷古烁今,绝非自己当年那位先祖能比,既然如此说了,恐怕这就是背后的真相!
这让他久久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先祖二吕常居于通玄、青玄二道,虽然没有取得什么通天彻地的成就,却在二玄之间给他们留下了无数真君、玄君的师兄弟,吕氏以此为傲,自诩也是仙道执牛耳的人物。
这处洞天从未被接触过,更特殊的是主人尚未陨落,不知挂靠着多少秘境,这些秘境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逝而一个一个消弥,而是通通依附着此天,以魏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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