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杨保正 (第2/2页)
话比县太爷还管用,县太爷远水解不了近渴。
“德茂啊。”
杨勇宗剔着牙,把他们让进堂屋,也不倒茶,大咧咧地往太师椅上一坐。
“你们来找我,是为你们村那个小子被打的事?”
村长点头,“正是,杨保正,这事您给评评理,兴哥儿在孙师傅铺子里好好做学徒,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让人打得下不了床。
许家就丢了一两银子,连句软话都没有,这不是欺负人吗?”
杨勇宗剔牙的手顿了顿,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他的目光从村长身上移到大伯二伯身上,又移到章池身上,最后又落回了村长脸上。
“德茂啊,”杨勇宗慢悠悠地开口,那种“我是官你是民”的味道遮都遮不住。
“这事我听说了一耳朵,许家那个小儿子确实混账,这个我知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年轻人喝了酒,脾气上来,动个手推搡两下,也不算多大的事。
许家不是赔了一两银子吗?依我看,这事差不多得了,真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关宁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不算多大的事?打得人下不了床,手指都伤了,叫“推搡两下”?
差不多得了?这哪里是调解,分明是和稀泥。
她刚要开口,章池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腕上,掌心微凉,力道恰到好处,既阻止了她开口,又不至于弄疼她。
关宁一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章池松开她的手,上前半步,对杨勇宗拱了拱手。
“杨保正,关家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讲理的。
许旺财带人殴打关大兴,致其重伤,右手两指骨折,面部多处青紫,额头被刨子击伤出血。
人证有孙师傅,竹器店伙计小陈,过路货郎李某,物证有周家丢下的一两银子。
若按《大梁律》斗讼篇,以器物伤人者,杖六十,伤人致残者,加一等,若醉酒滋事,不减等。”
章池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杨勇宗咽口水的声音。
“关家来寻保正,不是要闹大,是想按规矩办事。”
章池语气平稳,“保正若能出面调解,请许家认错、赔礼、承担医药费、赔偿误工之资,关家可以不告官,这是给保正面子,也是给周家一个台阶,若保正不愿管……”
章池看着杨勇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关家明日就递状纸去县衙。
关大兴的伤,大夫能验,许旺财的行径,人证能说,一两银子的打发,许家赖不掉。
到时候惊动了县太爷,保正这个‘调解不力’的名声,只怕也不太好听。”
杨勇宗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被章池说的《大梁律》吓到的,那些条文他听不大懂。
他是被章池说这话时的神情吓到的,条理清晰,进退有据,把每一方的利害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章池,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