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熊 (第1/2页)
日光顺着密层层的橡树叶子漏下来,把林地照得斑斑驳驳。
这位自王都返回南方休假的年轻贵族倒不是个纯粹的草包。比起他那个在北境被蛮族割了祸根的同胞弟弟,他至少懂得辨认顺风逆风,能在马背上稳稳端住那张镶嵌银丝的长梢猎弓。
短短两个多时辰,队伍里跟着的杂役肩头就已经挂满了战利品。
两只皮毛油亮的红狐、几只野鸡,外加一头倒在箭下的灰斑母鹿。那头母鹿被拖上板车时,腹部的皮肉被扯开了一道怪异的深口子,边缘的肉刺啦啦翻卷着,并不像是箭簇造成的贯穿伤,倒像是被某种粗壮厚实的爪尖随手划开又丢弃的残次品。
随行的卫兵扫了两眼,只当是这母鹿逃窜时不留神撞上了老树桩上的尖硬枯枝,挥了挥短刀催促杂役赶紧绑绳子。
卢克跟在队伍最后头,后背勒着沉甸甸的铁锅和盐袋,肩膀被磨得火烧火燎。
嘴角的血块早干涸成黑褐色的硬痂。
他一边機械地迈动步子,一边在心里飞快拨弄着算盘。
如果罗德真带着红叶去了最北边的银月森林,自己手里没有路费,没有马匹,甚至没有一份像样的帝国舆图。靠两条腿从最南边的采石场走到极北,没等见到姐姐的影子,大概率就先冻死在荒原的野狗嘴里,或者被沿途关卡的防暴哨兵当成逃奴吊在树上风干。
他需要盘缠,需要干粮,需要一把防身的铁器。
要不先老老实实当几天杂役,把这位贵族少爷伺候高兴了,等拿到放归的赏钱再回采石场找老爹拿主意?还是趁着进山的大好机会,夜里从营地摸走一匹驮马直接北上?
念头在脑子里乱七八糟撞在一起,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位贵族少爷骑在纯白的高头大马上,显然没心思找一个灰头土脸的苦力寻开心。
他正一边用鹿皮巾擦拭弓臂,一边和旁边的护卫队长高声谈笑,声音在静谧的林道里传得很远。
行至正午,日头升到了林冠正上方,林子里蒸腾起一股湿漉漉的腐叶气味。
队伍转过一片生满地衣的灰岩峭壁,前方地势豁然平缓。几顶由油浸野牛皮缝制的三角帐篷歪歪斜斜立在背风的缓坡上,中间围着一圈用黑石垒成的冷篝火堆。
这里是林业署设立的半永久歇脚点,按理说常年有一两名专职护林人驻守,负责给过路的贵族队伍提供热汤、干燥的木柴以及换乘的壮骡。
眼下营地静悄悄的,连半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贵族少爷拉住马缰,嫌恶地用手背掩住口鼻,打量着眼前的驻地。
“真是不成体统。”少爷皱起眉头,靴尖轻磕马镫,
“林业署那帮拿领地薪俸的懒骨头死哪儿去了?水井盖子敞着,柴垛散在泥水里也不归拢,连马槽里都结了一层青苔。父亲拨给南方的巡林经费,多半全进了这些下贱胚子的酒袋里。”
“少爷息怒,估计是巡山去了。”护卫队长翻身下马,抬脚踹了踹旁边的一个空木桶,“山野村夫散漫惯了,等他们回来,属下非抽他们两鞭子长长记性不可。”
牵在队伍前头的那几头凶猛猎犬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几只畜生原本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此刻却猛地闭上嘴,浑身的短毛根根炸开,粗壮的前肢死死抠进软烂的落叶泥土里,任由驯兽师怎么挥动短皮鞭,也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半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耳朵耷拉着贴紧头皮。
“怎么回事?这破狗中暑了?”
护卫队长骂骂咧咧回头踹了驯兽师一脚。
“不知道啊头儿,突然就犯起浑来了。”驯兽师拼命拉扯皮带,额头冒汗。
杂役们没闲心管狗的死活,几个人如释重负地把后背上的沉重木箱卸在泥地上,各自揉着酸痛的肩膀。
贵族少爷坐在马鞍上,接过侍从奉上来的冰镇葡萄酒抿了一口,心情重新好转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南方的林子再潮,也比北境那片冻土强出一万倍。”少爷嗤笑一声,晃了晃银质酒杯,“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维恩,当年在北境猎鹿,非得让侍从把鹿蹄子捆结实了按在地上,他才敢慢腾腾走到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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