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残躯旧账 (第2/2页)
效契约。另外,楚家私下利用那两处码头夹带黑日瀛国的管制符文,这事要是报到战区稽查处......”
楚嫣然手里的檀香扇啪地合上。
她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两张契约,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原主是个草包,可眼前这个男人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精准砸在法律和势力的死穴上。
“算你狠。”
楚嫣然冷哼一声,伸手抓起契约扯得粉碎,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
最后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宋清欢。
宋清欢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只锦盒,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你上个月从庄家宝库里偷出来的护心镜。我没用过,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我两清,少在旁人面前提我的名字,丢人。”
庄之梦打开锦盒看了一眼。
护心镜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青铜色泽,确实是庄家的旧物。
“宋姑娘倒是爽快。”
庄之梦收起锦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道歉就免了,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给宋姑娘添了麻烦。东西收回,门在左边,不送。”
宋清欢本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死缠烂打、痛哭流涕,甚至准备好了拔刀教训他一顿。
结果庄之梦回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她准备好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深地看了庄之梦一眼,没再多说半个字,利落转步离开。
三个红颜知己,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张翠凤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哪还是那个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草包?
这手段、这反应,简直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要老辣!
“三婶,轮到咱们了。”
庄之梦端起小丫鬟刚送上来的冷茶,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张翠凤脸上。
“账册上的六百万亏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四百五十万是三叔上个月在赌坊输掉的坏账,强行挂在我名下的铺子上吧?”
张翠凤后背起了一层白沫,强撑着口气道: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把账房老张叫过来,拿着周家钱庄的底册一对便知。”
庄之梦站起身,身高比张翠凤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张翠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三婶,父亲还在战区府跟王家交涉。要是让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三房还在背地里捅刀子、抽干二房的资金......你觉得父亲会怎么处置三叔?”
张翠凤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庄天成在庄家那是绝对的铁血统治,谁要是敢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动摇家族根基,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你......你给我等着!”
张翠凤一把抓起桌上的账册,连场面话都说不连贯,慌慌张张地领着人逃出了院子。
清晨的喧嚣彻底归于平静。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往日里任人宰割的二少爷,今天居然三言两语就把家族里最难缠的三夫人给打发了?
“拿块湿抹布,把这桌子擦干净。”
庄之梦吩咐了一句,转步回了房。
断交、清账、打退旁支。
这些不过是扫清眼前的杂物。
真正的危机,远比这几个人要致命得多。
他在床上盘膝坐好,双目微闭,意识缓缓沉入体内。
心脏最深处,那尊青铜大轮盘依然在静静悬浮。
虽然第一重锁链揭开了冰山一角,给了他先天道体和开脉境的修为,但只要他稍一调用气血,周身就会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的至尊气息。
这种气息,寻常武者感应不到。
可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或是游离在大唐天道之外的的极道窥伺者而言,就像是漆黑夜空里点燃的一把暴烈火炬。
这具躯体太弱了。
在大梦至尊道胎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一旦暴露出至尊本源,下场只有被抹杀或者沦为傀儡。
“必须隐藏气息。”
庄之梦在记忆中搜寻着《大梦至尊诀》的微末法门。
《大梦至尊诀》不仅能演化诸天梦境,更核心的能力在于“以虚掩实”。
只要将体内的至尊道胎本源转化成重重虚无幻象,覆在十二正经之上,就能在体表伪造出一层再平庸不过的凡俗武者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神魂之力。
心口处的青铜印记微微泛起微光。
一丝丝幽青色的梦道纹路从印记中剥离出来,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是一层轻纱,将原本宽阔如江河的经脉彻底遮掩起来。
外部显露出的气血波动,迅速衰减。
开脉境初期巅峰......开脉境初期......
最终,他的修为气息被死死定格在刚刚冲开第一条气脉的的普通开脉境水平。
连带着体内坚硬如金铁的的骨骼,也在梦道的伪装下,呈现出一种缺乏锤炼的微弱状态。
做完这一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神魂消耗极大。
以他现在的修为,维持这种伪装至多只能坚持三天的时间。
三天过后,神魂之力耗尽,至尊气息就会重新外溢。
“三天......”
庄之梦睁开眼,顺手摸出了那张天元超凡大学的的白玉卡片。
卡片在指尖滑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元超凡大学,大唐汉国四大学府之一,坐落在东海与中央战区的交界处。
那里不仅有着人族国运大阵的庇护,能够天然遮蔽天道的异常窥伺,更是各大世家手伸得最慢的地方。
只有进了天元,借着学院的庞大资源和封印遮蔽,他才能安心消化大梦至尊的传承,避开王家与暗处敌人的眼线。
“王腾被废,王震天必然全城搜捕我的破绽。”
“庄家内部也是暗流涌动,三房不会善罢干休。”
“留在这个地方,早晚会被拉进世家泥潭里消耗殆尽。”
庄之梦把白玉卡片收进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这趟浑水,他不陪他们玩了。
离开东海世家这个小池塘,去天元学府,才是破局的第一步。
至于王家、周家以及当年父亲失踪的旧账......
等他在天元站稳了脚跟,再回来慢慢清算。
窗外,朝日初升,金色的阳光穿过树荫,洒在古旧的地板上。
庄之梦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那是给庄天成留的信。
字迹不飘不浮,锋芒内敛。
三日后,启程,天元。